“你看这份盟约。”
刘彻将那份副本推了过去:“这逆子,心够黑,手也够狠。度量衡、关税、文字、律法……他这是要把身毒的根子都给刨了,换上我大汉的血脉啊。”
卫青接过盟约,快速浏览了一遍,心中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份条约的狠辣程度,远超以往任何一份战后和议。它不是要身毒的土地,而是要身毒的魂。
“陛下。”
卫青沉吟道:“此策虽毒,却极有效。若能完全推行,不出三十年,身毒将再无独立之可能,
其民将只知有大汉,而不知有故国,此乃千秋之功。”
“千秋之功……”
刘彻咀嚼着这四个字,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说得好!这逆子,虽然时常忤逆朕,但在开疆拓土、为子孙计上,倒真有几分朕的影子。”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张巨大的地图上,手指从长安出发,一路向西,越过葱岭,划过身毒全境,然后继续向西,指向地图上那片未知的、被刘大海标注为‘安息’和‘大秦’的广袤区域。
“他做到了。”
刘彻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慨:“他真的为大汉,在西边打下了一个全新的起点。
他信里说的那个‘大汉西域都护府’,将成为我大汉伸向西方的铁臂和钱袋。”
“传朕旨意。”
刘彻猛地站起身,在殿中踱了几步,身上的玄色龙袍随着他的动作翻涌,仿佛一条苏醒的巨龙。
“陛下请讲。”
卫青立刻肃立。
刘彻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决断光芒,一字一句地说道:
“其一,嘉奖!刘大海、霍去病、曹襄、秦老及所有远征身毒之将士、工匠、学者,皆有大功!着内府拨出黄金万两,丝绸万匹,待他们回来之后,立即重赏!大海嘛……,就赐他黄金五十两,让他自己看着花!”
卫青心中一动,这对旁人的赏赐不可谓不厚,但对大海,也确实无需多赏赐什么了。
“其二,改制!”
刘彻的声音愈发高昂:“传诏天下,自明年正月初一起,大汉正式改元‘元鼎’!
今年,是元狩六年,也是我大汉狩猎四方的最后一年!从明年开始,我大汉将不再仅仅满足于狩猎,而是要铸造九州之鼎,定鼎天下!”
“元鼎……”
卫青反复念着这个年号,心头热血沸腾。
鼎,乃国之重器,象征着权力、稳定与永恒。
改元元鼎,意味着大汉的国策将从扩张转向巩固和治理,要将征服的土地真正化为帝国的疆土!
“陛下圣明!”
卫青深深一拜:“臣,恭贺陛下,恭贺大汉!”
“这还没完。”
刘彻走回御案,拿起朱笔,在地图的西方尽头,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其三,战略!”
他沉声说道:“传令华夏理工学院,令其将星辰大海计划的所有相关技术,列为帝国最高机密!
蒸汽机、火炮、新式舰船的制造,要以最快的速度,最大的规模进行!
朕要让大汉的舰队,不仅仅是身毒的海岸,更要出现在地图上标注的那些‘安息’、‘大秦’的港口里!”
“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大汉的疆域,没有边界!我大汉的威仪,将随着恒河水,流向更遥远的大洋!”
“朕要亲手,为我大汉,铸一个真正的,日不落的传说!”
“而那个逆子……”
刘彻放下朱笔,转过身,看向窗外遥远的西方,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既有骄傲又有无奈的笑容。
“他就继续在外面替朕,把那个传说,一块一块地打下来吧!”
窗外,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但在宣室殿内,一个前所未有、以整个世界为棋盘的宏大时代,正伴随着‘元鼎’这个年号的诞生,缓缓拉开它那金色而沉重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