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留在这里,至少留到第一艘身毒造的铁甲舰下水,第一门身毒造的后膛炮试射成功。
去病,你得帮我,你用随船的卫队兵,替我镇住那些三心二意的土王,保护好我们的工匠和学堂。
我们在这里多待一年,将来大军西征,就能少死几万个弟兄。”
霍去病沉默了片刻。
“行。”
他吐出一口浊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说的那个大秦,听着是个值得一战的对手。
我就在这儿,陪你铸剑,直到铸出一把能一剑劈开整个西方世界的神兵利器为止!”
“好兄弟!”
刘大海用力捶了霍去病胸口一下。
……
数月后,八百里加急的奏疏,带着身毒湿热的气息和墨迹未干的急切,送入了长安未央宫。
宣室殿内,熏香袅袅。
汉武帝刘彻,如今已是元鼎年间的天子。
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更加深沉,也更加……疲惫。
这份疲惫并非来自政务的繁重,而是来自一种对未知的渴望与恐惧。
他手中拿着的,正是大海的奏疏——《关于在身毒设立海外华夏理工分校及建立永久性工业基地的可行性报告》。
这不是一份普通的军情奏报,而是一份长达数千言,条理分明,逻辑严谨到令所有廷臣都为之失色的“国策”。
“……身毒之地,民众多而智识未开,矿产丰而百工不精,实乃天赐我大汉之工业摇篮……
孩儿以为,长安虽为我大汉之心,然路途遥远,政令多掣肘。
若欲行星辰大海之策,必先有不畏风浪之坚船,不惧外敌之利炮。此二者,非一蹴而就,需长久之计,专一之地……”
“……故,孩儿请于身毒华氏城,建华夏理工西迁分校,集天下之智,采身毒之矿,造未来之器。
分校学制五年,由臣之弟子霍光、张安世等人轮番执教,所授格物、算学、炼金之术,皆为我大汉不传之秘。
同时,臣请陛下恩准,由大汉本土抽调熟练工匠三千,铁炉一百,成立西域铁官,专司铁甲舰与后膛火炮之研发……”
“……待此二事功成,我大汉无需再倾举国之力远征。
身毒将成为我大汉西进之永固基地,以此为根,辐射安息,直抵大秦。
届时,汉旗所至,皆为汉土;汉言所及,皆为汉民,此方为真正之‘日不落’……”
刘彻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
殿下,卫青、公孙弘、张汤等人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
他们能感受到天子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复杂的气场。
“这个逆子……”
刘彻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阶下的臣子,最后落在了卫青身上。
“卫青,你看看。你看看他这奏疏里的字字句句,哪里还有半点为人臣、为人子的样子?”
卫青心中一紧,不知该如何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