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万一。”
刘大海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正在修葺的城墙。
“秦老，长安到这儿，太远了，我们等不起朝廷一年运一次的物资。
要想让船开得更远，炮打得更响，我们必须就地取材，身毒这片地，就是老天爷给大汉准备的一个大仓库。
我不管它现在是谁的，从今天起，它就是大汉的。”
“至于那些抱着侥幸心思的土王……”
刘大海的眼神冷了下来：“陀罗笈多的象兵，加上曹襄手里的火枪队，正好缺个立威的机会。
告诉他们，我的人，是去帮他们寻找财富的，谁敢动歪心思，卡林加的骨头，还没烂干净呢。”
“老奴明白了。”
秦老躬身一拜，转身离去。那佝偻的背影，此刻却显得异常坚实。
……
与此同时，长安，未央宫。
刘彻的心情，就像长安入冬的天气，时而晴朗，时而阴沉。
“陛下，这是元朔镇送来的‘天竺稻’试种报告。”
卫青将一份奏疏呈上，“董仲舒亲自带人去的，三个亩产，分别是八石、九石三斗、十石一斗，董仲舒在奏疏里说……说……”
“说什么？”
刘彻头也不抬，正在擦拭一口新铸造的青铜剑。
“他说，此物乃天赐祥瑞，非人力可为。
但他也说，此物过于高产，恐引农人懈怠，不事深耕，长此以往，恐动摇国本。”
“哼。”
刘彻冷笑一声，将剑插回鞘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董仲舒，老成谋国。他这是在提醒朕，别有了新儿子，就忘了旧规矩。他怕大海那套‘奇技淫巧’，把淳朴的农人都教成了只想走捷径的懒汉。”
“陛下，董公也是……”
“朕知道。”
刘彻打断他，“传朕旨意，让他把《天竺稻种植规条》给朕编出来，要详细，要能推广到边郡，做得好，朕赏他。做得不好，朕就让他去元朔镇的田里，亲自插秧！”
卫青心中一凛。
这是敲打，也是重用。
陛下对董仲舒这根儒家的定海神针，依然是又用又防。
用他来制衡刘大海，也用刘大海来敲打他。
“对了。”
刘彻忽然问：“逆子那边，有什么消息？”
“回陛下，大海殿下的信使刚走，他说，已在身毒站稳脚跟。
秦老的黑冰台和华夏理工的弟子，已经散出去了，正在探查身毒全境的矿产。”
“哦？”
刘彻来了兴趣：“他是想就地炼钢，造船铸炮？”
“正是此意。信中说，身毒之富，远超想象。铁、煤、金、铜，储量惊人。尤其是有一种‘绿色石头’，据说能让铜器坚若金石。”
刘彻在殿内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的玉佩。
“这个逆子……”
他喃喃自语，语气复杂：“他不是在给朕打江山，他是在给自己建一个国中之国啊！”
卫青不敢接话。
许久，刘彻叹了口气。
“罢了。他要挖，就让他挖，他要建，就让他建。朕倒要看看，他那个华夏理工，能给朕挖出一个什么样的未来。”
“告诉那逆子，朕在长安的灞桥边上，等着看他的铁甲舰。他要是敢让朕等太久……哼，朕就把他那些宝贝弟子，有一个算一个，全抓到宫里来，给朕修一辈子的昆明池！”
这话说得狠厉，但卫青却听出了一丝父子间别扭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