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数十门经过刘大海改良的后膛炮,在极短的间隔内,将灼热的铁球狠狠砸向冲锋的骑兵队列。
那身被公输胜寄予厚望的混血钢甲,在恐怖的高爆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瞬间被撕成碎片,血肉与铁片混合着炸开,形成一道死亡的屏障。
紧接着,更密集的爆豆般的声音响起。
是燧发枪!
装备了燧发装置的新式铳!
上千名汉军步兵从沙丘后列队起身,他们以三段击的阵型,将密集的弹雨泼洒向已经混乱的敌群。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屠杀。
那些引以为傲的钢刀,甚至没能举起,它们的主人就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弹丸击穿。
“撤退!快撤退!”
百夫长已经疯了,他调转马头,却看到来时的路上,不知何时已经被一道熊熊的火墙阻断。
那是猛火油!
天空中,那个巨大的热气球,如同神明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修罗场,用旗语指挥着炮火的延伸。
“不……这不是战争……”
百夫长喃喃自语,他终于明白,那位公输大师错了,错得离谱。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模仿和追赶的对手。
而是一个……来自完全不同维度的文明。
……
棱堡内,公输胜听着远处传来的、如同地狱合唱般的爆炸声,面如死灰。
他手中的钢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穷尽一生去钻研的术,在对方根本不讲道理的道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堡垒的大门被轰然撞开,刘大海在牛二和一队黑甲卫士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那些投降的罗马士兵,径直走到公输胜面前。
“你的封炉增压法,用错地方了。”
刘大海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讨论学术问题:“压力,不应该只用在炼钢上,面粉、煤粉,加上适当的容器和一点火星……那才是真正的艺术。”
公输胜惨然一笑,抬起浑浊的眼睛:“你……你到底是谁?”
“一个喜欢讲道理的读书人。”
刘大海说:“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为大汉效力,把你脑子里的东西,用在正途上;二,去和你的罗马主子,在阴曹地府里继续你们的技术交流。”
公输胜闭上眼,长叹一声,便选择了自我了结。
他知道,自己的时代,结束了。
而一个新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时代,正踩着尸山血海,在恒河的怒涛声中,轰然降临。
远方,天际线上,第一艘蒸汽铁甲舰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了华氏城的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