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毒,恒河中游,大汉西域都护府治所,华氏城。
这座曾经的身毒王城,如今早已换了人间。
高耸的城墙之上,玄黑色的龙旗与日月星辰旗迎着湿热的季风猎猎作响。
城内,曾经的婆罗门神庙被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冒着滚滚浓烟的钢铁工坊。
巨大的蒸汽锤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每一次砸落,都仿佛在为这片古老的土地注入一种全新的、狂暴的生命力。
城外,恒河的支流上,几艘浅水蒸汽明轮船拖着长长的黑烟,笨拙却又坚定地运送着从上游矿区开采的铁矿石。
码头上,数以万计的身毒本地民工,在汉军士卒的监督下,喊着号子,将一袋袋水泥、一箱箱铁器搬运下来。
他们的肤色黝黑,眼神中混杂着麻木、恐惧,以及一丝被强行灌输的、对新秩序的敬畏。
华氏城的最高建筑,原本身毒王宫的顶层露台上,刘大海凭栏远眺。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华夏理工制服,袖口用皮质护腕束起,显得干练而精神。
海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凝重。
他手中把玩着一个黄铜制的单筒望远镜,镜片对准的,不是远方印度洋的碧波,而是城西那片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扩张的钢铁基地——汉钢二号。
汉钢一号的成功,让大汉在身毒站稳了脚跟。
但刘大海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几天前那场伏击战的硝烟仿佛还未散尽。
几百名罗马帝国的先锋精锐,在黑冰台预设的阵地里,被早已部署好的野战炮和火枪队打得丢盔弃甲,死伤惨重,余者尽数被俘。
这是大汉与罗马这两个东西方顶级帝国的第一次正式碰撞,以大汉的完胜告终。
但胜利,并未给刘大海带来多少喜悦。
他深知,被吃掉的,不过是罗马帝国伸向东方的一根触手。
真正的庞然大物,还在地中海沿岸,磨砺着它的鹰旗与军团。
“少爷。”
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破了露台上的寂静。
秦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一身黑衣,仿佛是从影子里走出来的一般。
他手中捧着一卷用火漆封口的细长竹管,正是黑冰台最高等级的密报。
“罗马那边,有确切消息了。”
秦老将竹管递上。
刘大海没有回头,依旧望着远方,只是淡淡地问:“鸽子飞了多远?”
“三只信鸽,只回来了一只,在安息边境被发现的,腿骨断了,勉强撑着飞回来的。”
秦老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刘大海这才转过身,接过竹管,熟练地拆开火漆,从里面抽出一卷薄如蝉翼的丝绸。
上面是用特殊药水写成的密文,只有用华夏理工特制的药水浸泡才能显现。
他将丝绸展开,仔细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