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身毒的雨季，总带着一股子蛮横不讲理的劲儿。
豆大的雨点砸在华氏城刚刚铺好的水泥街道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水汽和远处钢铁工坊传来的、带着硫磺味的煤烟气息。
这股气味，对刘大海而言，比任何香料都更让他安心。
这是文明的味道，是力量的序曲。
他站在都护府新建的宣室殿二楼，凭栏远眺。
这座大殿完全仿照长安未央宫的样式，但用料却是身毒本地的巨石和钢结构。
内里更是铺设了地暖和陶管排水系统，堪称这个时代最奢华的堡垒。
殿外，一条崭新的水泥大道在雨水的冲刷下更显灰白，它像一把利剑，笔直地刺向远方的地平线。
蒙海是个实干家，这条从华氏城通往汉钢一号厂和二号厂的主干道，只用了短短三个月就初具雏形。
每天都有数不清的蒸汽履带车在上面轰鸣而过，运来铁矿，运走钢锭。
“少爷，蒸汽压力稳定，霍光和张安世那边又改良了锅炉，现在最大功率能比之前提升一成半。”
秦老不知何时走到了身后，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刘大海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离开那条路。
“蒙海那边呢？水泥厂的产量跟得上吗？”
“跟得上，甚至还有富余，按您的吩咐，我们开始用多余的水泥修建民宅和学堂，
身毒的那些贱民，第一次住上了漏不雨的房子，对大汉的敬畏之心，倒是真诚了不少。”
“敬畏，是打出来的，也是喂出来的。”
刘大海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光有敬畏不够，还要让他们离不开我们，这才是真正的征服。”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名身着汉军制式扎甲的卫兵，踩着水洼，快步跑到殿楼下，仰头高声禀报：
“启禀都护！营门外来了一队异族人，为首者自称奉大秦皇帝之命，特来华氏城，求见都护大人！”
“大秦？”
刘大海和秦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
该来的总会来，但刘大海没想到，对方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低姿态。
“来了多少人？带了多少兵器？”
秦老沉声问道。
“回秦老，约有百人，皆是骑兵，身着全套鳞甲，携带的都是罗马制式的短剑和标枪，
但……他们一到城外就主动卸下了所有远程武器，并交出了大部分战马，只说是使者，不是来打仗的。”
“有点意思。”
刘大海笑了，他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铁栏杆：“这是被打疼了，想来跟咱们谈谈了？行，让他们进来吧，就到这宣室殿见我，
记住，让他们走正门，别走侧门，让他们好好看看，我大汉在身毒修的是什么样的城，造的是什么样的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