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里,管事告诉他们,一个热腾腾的大肉包子只要一文钱,一斤精米只要三文钱。
阿米尔用一文钱,买到了一个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白胖滚烫的肉包子。
一口咬下去,滚烫的肉汁和着面粉的香气在嘴里爆开,他瞬间红了眼眶。
这不是食物,这是尊严。
……
“阿米尔!发什么呆!想女人呢?”
王管事的吼声把他拉回现实。
阿米尔嘿嘿一笑,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煤灰,更加卖力地铲煤。
货轮发出一声悠长的汽笛,缓缓驶入长崎港。
阿米尔跳下船,熟练地走向工头那里领取工钱。
今天的活计很重,但他拿到了三十文钱。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买包子,而是揣着钱,穿过宽阔的街道,走向他在港口附近租下的一间小木屋。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
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裁缝铺挂着崭新的汉服,酒馆里飘出烈酒的香气。
几个穿着干净短打的瀛洲道本地人,正围着一个幻灯机,观看《长安风光》。
“看!那就是未央宫!听说比天上的神仙住的地方还气派!”
“等我攒够了钱,一定要回本土看看!坐蒸汽火车去!”
阿米尔听不懂他们说的蒸汽火车是什么,但他能感受到那种勃勃的生机。
他回到自己的小屋,屋里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个小小的灶台。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木箱,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样宝贝:
一本《汉话入门》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一张做工粗糙的身份凭条,上面用汉字写着他的名字阿米尔和来自身毒的身份;
还有……一包来自大汉本土的精盐,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
在身毒,盐是奢侈品,是婆罗门和刹帝利才能随意享用的东西。
他们吃的盐,又苦又涩,还夹着沙子。
而在这里,只要花两文钱,就能买到足够一家人吃一个月的、雪白细腻的盐。
阿米尔抓了一小撮盐,放在舌尖上。
咸味纯正,带着一丝回甘。
他闭上眼睛,想起了在身毒的父亲、母亲,想起了那些被祭司活活烧死的祭品,想起了那些在饥荒中倒下的亲人。
眼泪,混着煤灰,从他黝黑的脸颊滑落。
“爹,娘……你们要是能看到……该多好……”
他喃喃自语。
忽然,他想起了今天在码头听说的一件事。
大汉官府贴出了告示:为了奖励那些在瀛洲道勤恳工作、表现良好的外国人,可以申请汉籍。
一旦拿到汉籍,就不再是外人,而是真正的“汉人”。
可以分到土地,可以送孩子去官府办的学堂读书,可以享受和汉人一样的权利,甚至可以参军!
这个消息像一道闪电,击中了阿米尔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