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掌柜，他们……他们都是自由民？”
卡皮拉忍不住问。
“当然。”
赵四海理所当然地回答：“在大汉，只要你肯干，愿意学，就饿不死，
陛下和院长推行的是全民识字，全民做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都能靠双手创造价值，
哪里像某些地方，生下来是贱民，一辈子都是贱民。”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痛了卡皮拉。
他是贵族，但他管理下的土地，绝大多数人连抬头看天的资格都没有。
而大汉，连最底层的百姓都在谈论着格物和未来。
轿车继续前行，远处的田野里，传来了比火车更加沉闷的吼声。
卡皮拉望去，只见几台巨大的钢铁怪兽正在田间作业，它们有着宽阔的履带和巨大的铁犁，翻耕土地的速度比一百个壮汉还要快。
田边竖着巨大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元朔示范田，高产小麦，亩产八石！”
亩产八石！
卡皮拉的呼吸一窒。
这是什么概念？在他的领地，最肥沃的土地，风调雨顺的年份，亩产三石已是神的恩赐。
八石……那是神迹！
“那是……蒸汽拖拉机？”
他艰难地问道。
“是的。”
赵四海点头：“这是华夏理工学院农学院的成果，有了它，一个农夫能耕种的土地是以前的几十倍，
产出的粮食不仅够自己吃，还能供给工厂和军队，
所以，我大汉才有源源不断的资源，去建造火车、轮船，去开疆拓土。”
巴赫拉姆喃喃自语：“我终于明白，为何贵霜在大汉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我们还在为一季的收成祈祷，你们已经开始用钢铁和蒸汽来种植粮食了。”
这番话，深得卡皮拉之心。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贵霜的农田。
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奴隶，以及那些只知道榨取民脂民膏的贵族。
巨大的差距让他感到一阵眩晕，这不仅仅是国力的差距，更是文明的代差。
不知过了多久，轿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我们到了。”
赵四海的声音将父子二人从震撼中唤醒。
他们睁开眼，望向窗外，随即，再一次失语。
长安，到了。
他们从辅路驶向城门，那座城门巨大得如同神话中巨人的居所。
三座巨大的拱门并排而立，足以让数辆蒸汽卡车并行通过。
城门上方，是一座雄伟的城楼，雕梁画栋，飞檐翘角，气势磅礴，尽显天朝上国的威仪。
城门处，守卫的士兵身着笔挺的制服，手持闪亮的钢枪，眼神锐利，身姿挺拔。
他们没有盘剥来往商旅，只是用一种审视而自信的目光维持着秩序。
进入城内，喧嚣与繁华扑面而来。
宽阔的足以并排跑开八辆马车的街道上，人潮如织，车水马龙。
两侧的店铺鳞次栉比，招牌琳琅满目。
许多店铺都是三层乃至四层的高楼，外墙装饰着精美的琉璃和砖雕。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新烤面包的味道，以及……一种工业时代特有的，淡淡的煤油与蒸汽混合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