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如同融化的金液,慷慨地泼洒在长安城巍峨的轮廓上。
那不是一座城,那是一头匍匐在地平线上的巨兽。
青黑色的城墙连绵不绝,仿佛没有尽头,一直延伸到人的视野所不能及之处。
城墙之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雄壮的敌楼,旌旗如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的汉字与刘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开拓者七号平稳地停靠在码头。
卡皮拉与巴赫拉姆在赵四海父子的陪同下,走下了舷梯。
脚踏实地的感觉并未让他们感到安稳,反而因为眼前景象的冲击而有些虚浮。
他们没有立刻进城。
赵四海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领着他们走向一处看似是货运通道的入口。
“卡皮拉大人,想真正感受长安,得从它的脉络开始。”
卡皮拉正疑惑间,一阵沉闷而富有韵律的轰鸣声从地底传来,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苏醒。
紧接着,他们脚下的地面也开始轻微震颤。
“这是……”
“呜——”
一声尖锐悠长的汽笛声划破长空,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钢铁头颅从地平线下的隧道口猛然冲出,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卷起漫天烟尘。
那是一条钢铁巨龙!
它由一节节黝黑的车厢连接而成,长度惊人,正被一头喷吐着白色蒸汽的钢铁怪兽拖拽着。
沿着铺设在地面上的两条平行铁轨,呼啸而过。
卡皮拉父子被这突如其来、充满工业暴力美学的景象惊得连退数步,目瞪口呆。
“这……这也是火车?为何不在地下,而在地面之上?”
巴赫拉姆失声问道。
赵四海哈哈大笑,自豪地挺起胸膛:“此乃长安城内的通勤列车,专为往来城内外的商旅和劳工所设,
你看那轨道旁边,是不是有一条平坦宽阔的石板路?那是专供蒸汽卡车和客车行走的辅路,
火车运货,客车载人,各行其道,互不干扰,这,便是长安城的效率。”
说话间,一辆造型更加精致,外壳刷着亮漆的蒸汽轿车悄然无声地滑到众人面前停下。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年轻而热情的脸。
“赵掌柜,您可算回来了!”
“辛苦了,小刘。”
赵四海拍了拍车身,对卡皮拉示意:“大人,请吧,从现在起,我们用长安人的方式赶路。”
蒸汽轿车内部远比开拓者七号的头等舱还要奢华。
丝绒座椅、黄铜仪表盘、精巧的琉璃灯盏,空气中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香料味。
车门关闭,轻微的震动传来,轿车平稳地加速,汇入了宽阔的辅路。
卡皮拉透过车窗,贪婪地观察着沿途的一切。
脚下是灰黑色的平坦路面,坚硬而光滑。
雨水冲刷过的路面上,能看到细小的石子反射着微光。
路面极宽,并排跑四辆马车都绰绰有余。
路旁有排水沟,沟边栽种着整齐的行道树,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充满了规划的气息。
轿车驶过一个路口,卡皮拉看到一群穿着粗布短衫,但精神矍铄的百姓,正围着一个布告栏,大声地念着上面的文字。
“……华夏理工学院格物分院最新告示:为响应第二个五年计划,现招募有经验的铁匠、木匠、石匠,入厂经培训后,月钱三十文起,包食宿……”
“听说了吗?城东的纺织厂又招女工了!一月能挣十五文呢!”
“何止!我邻居的二小子,考进了华夏理工的预科班,那可是天大的造化!
出来就是工程师,每月能领朝廷的津贴!”
百姓们的脸上,没有菜色,没有麻木,只有一种对未来的期盼和对生活的热忱。
他们谈论着月钱、工厂、工程师,这些词汇对卡皮拉来说既陌生又充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