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之后,回到华氏城的临时行馆时,已是深夜。
刘大海没有睡,他点起一盏油灯。
实际上是个简易的电池供电灯,光线稳定而明亮,开始翻看几份刚到的密信。
这些信是通过他的华夏理工网络传来的。
有的来自西域都护府,有的来自身毒的驻军,还有两封,是秦老的黑冰台直接送来的。
每一份都关乎人头落地。
“果然啊……”
刘大海轻轻吐了口气,指尖在一份报告上点了点:“我就知道,哪有那么容易风平浪静。”
报告上写着几个名字,都是贵霜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军阀贵族:
巴克特里亚的阿拉科西亚、键陀罗的迦叶波、还有几个在西部拥有大片牧场的马王。
这些人在赫拉奥伊斯和卡皮拉被封赏、归附大汉的消息传来后。
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上表效忠,反而异常沉默。
而黑冰台的眼线,已经在他们的庄园里,发现了几封来自安息和罗马的信使的踪迹。
“有意思。”
刘大海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冰冷的意味:“想当带路党,也得看有没有那个命。”
三天后,身毒(华氏城)。
这里已经不再是传统的王城模样。
街道拓宽了,两旁原本泥巴糊的破墙,渐渐被整齐的砖石和水泥取代。
一些老房子被拆了,原地建起了一排排规整的营房,那是为驻军和工匠准备的。
空气里混合着香料、尘土和一种奇怪的——机油味?
霍去病正在城外的演武场上,指挥新编的贵霜骑兵进行战术演练。
这些骑兵大多是原贵霜王的亲兵,如今被打散混编。
装备上了汉军淘汰的扎甲和长矛,正学习一种新的密集冲锋阵型。
看到刘大海的马车驶来,霍去病挥手让副将接着练,自己大步迎了上去。
“你怎么来了?”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露出一个爽朗的笑:“不是说要在长安陪陛下喝酒吗?”
“酒喝完了,人也该干的活儿就得干。”
刘大海下了车,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感觉手感硬得像块铁:“怎么样,这些贵霜兵还听话吗?”
“听话?”
霍去病嗤笑一声:“刚来的时候,看见我们就跟见了鬼似的,现在嘛……”
他朝那些正在冲锋的骑兵扬了扬下巴:“看见自己的马被换成汉军的挽马,人愣了三天,现在倒好,谁要是敢说不配合,第一个跳出来骂娘。”
刘大海笑了。
这就是他要的。
用利益替换恐惧,用习惯取代仇恨。
“去病,我来是给你送功劳的。”
刘大海收敛笑容,从怀里掏出那份密报,递给他:“贵霜那边,有些老鼠想打洞了。”
霍去病接过信,扫了几眼,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巴克特里亚的阿拉科西亚?我听过他,老家伙,手底下有三千多骑,横行西部平原好多年。”
他冷笑:“怎么,想联合安息和罗马打回来?”
“不止。”
刘大海又递过一封信:“卡皮拉三天前传来的消息,说北边的单于庭废墟附近,也出现了罗马人的踪迹,
罗马人不太可能远征到这里,但安息就不好说了……
他们现在被咱们在身毒和贵霜的推进压得喘不过气,想找点外援,借贵霜贵族的手捅咱们一刀,很正常。”
霍去病把信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小心地折好,收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