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人家的院子墙都给拆了一角,这下好了,别说骑兵冲过来,他们怕是连出营地踩蚂蚁都得先算算时辰。”
刘大海收回视线,脸上露出一丝计划得逞的微笑。
“意外,但效果很好,有时候,比精心设计的威慑,更有冲击力,
这下不用我们再去派使者递什么国书了,安息的国王和将军们,晚上估计要做噩梦了。”
他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说:“记下来。军事演习第二阶段,目标达成,所有炮位,准备进行第三轮齐射,
这次调整角度,彻底摧毁预定区域内的所有假想敌掩体,做完收场,按原计划撤离。”
“明白!”
传令兵离去后,曹襄凑过来,压低声音:“那……那颗意外的炮弹?不会真惹出麻烦吧?安息人如果以此为借口声讨……”
刘大海摆摆手,示意他不必担心:“压力测试,现在就看安息内部,谁先受不了,如果他们选择沉默,
那就是证明他们心里认栽了,知道这口怨气咽不下去,如果他们要跳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那就正好,给我们提供了自卫反击的充足理由,不过,我赌他们不敢,
弗拉库斯那句东方巨龙已苏醒,现在恐怕在安息高层传开了,他们比我们更清楚,硬碰硬,死的是谁。”
曹襄点点头,重新坐回藤椅,晃了晃酒壶:
“也是,那接下来,就看咱们润物细无声的经济渗透了?我的人已经准备好了,第一批援助,
主要是高炉炼铁的图纸、简易水力锻锤的设计图,还有一些基础的机械原理手册,
明天就能通过合法渠道,馈赠给那位卡尔尼德总督,他那个急需政绩和财富的总督府,恐怕会把这些图纸当宝贝。”
“很好。”
刘大海赞许道:“技术的种子一旦播下,只要土壤合适,就会自己生长、繁殖,
我们不需要他们立刻感恩戴德,只需要他们产生依赖,产生没有我们就无法运转的错觉,
当他们的经济命脉和生产力都掌握在我们手里时,军事上的威胁,就只是最后的、最微不足道的一环了。”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向安息边城的方向。
炮击已经停止,第三轮齐射精准地覆盖了演习区域,完成了展示任务。
汉军阵地上开始整队,引擎轰鸣的蒸汽动力卡车驶来,开始拖曳沉重的炮车,有序地撤离。
而安息边城那边,依旧是一片狼藉和死寂。
只有袅袅的黑烟和火焰还在昭示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可以想象,此刻的安息军营内部,必然是恐惧、混乱、争吵和绝望交织。
“对了。”
曹襄忽然想起什么:“蒙海那边传回消息,安息国王派来的使者已经在路上了,应该是来抗议和寻求解释的,
不过,按照蒙海的估计,那位使者很可能也是带着妥协的条件来的。”
刘大海笑了。这笑容里,一切尽在掌握。
“让蒙海好好招待使者,安排他们参观一下我们新城的工厂流水线,
带他们看看从开采、冶炼到铸造的全过程,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工业力量。”
“再让东方朔陪着聊聊,讲讲王道与霸道的区别——告诉他,大汉选择以王道惠及四方,
是因为我们愿意,而不是因为我们不能,如果我们想走霸道……”
刘大海没有说下去,只是将目光再次投向那片狼藉的城墙。
远处的安息守军,已经开始狼狈地向着城内逃窜。
他们的队形散乱,丢盔弃甲,仿佛身后有无数的厉鬼在追赶。
而那道被炸开的城墙豁口,在夕阳的余晖下,像一张黑色的、嘲笑的大嘴,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残酷的现实:
旧的时代,在那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已经被炸开了一道无法弥合的缺口。
而新的规则,正由钢铁、蒸汽和火焰,缓慢而坚定地铸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