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战役，从来不是从冲锋的号角开始的，而是从所有人都以为还很安全的那一刻，就已经打响了。”
霍去病立刻明白了。
他大步走到通讯台前，那里连接着一部由化学电池驱动的简易电报机。
那是华夏理工中刘碳的团队利用石墨和铜板制作的实验品，虽然尚不稳定，但足够进行短距离加密通讯。
“传令各部。”
刘大海的声音紧随其后，清晰而没有一丝迟疑：“寂静如雷计划，第一阶段启动，幽灵小组前出，清除所有已知威胁，
主力部队，按预定路线，开始夜间渗透移动，所有无无线通信关闭，保持静默，告诉他们，大汉的战争，今夜开始。”
通讯兵的手指迅速在电报机上敲击。
编码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指挥部里回荡，清脆、急促、带着金属的冷硬质感。
刘大海重新走到沙盘前。
他没有再看那些代表安息军团的红色旗帜，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沙盘上那片代表无价值荒野的空白区域。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里，仿佛在触摸一块尚未成型的土壤。
“我们想打的决战，你们会打吗？”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询问远方的敌人，又像是在对这片土地发出宣言。
窗外，夜空中一个热气球顶部的灯光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两次。
那是表示一切就绪的信号。
刘大海抬起头，目光与霍去病在空中交汇。
两位年轻的统帅相视无言，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一种对战争本质的深刻理解，以及一种即将见证历史的、近乎虔诚的期待。
“去病。”
刘大海说：“去睡一会儿吧，天亮之后，你不会有太多时间休息了。”
霍去病笑了，那笑容锐利如刀：“我睡不着，我得去前线，亲眼看着第一批幽灵出发。”
他抓起桌上的军帽，戴在头上，正了正帽檐，转身大步离去。
厚实的门帘在他身后落下，将指挥部里的温暖和灯光隔绝在外。
只留下刘大海一人，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站在无数由光和影构成的微型战场中央。
指挥部里重新归于寂静。
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机械运转声。
那是正在充气的夜间热气球发出的低沉嗡鸣。
空气仿佛凝固了，又仿佛在酝酿着什么巨大的力量。刘
大海走到通讯台前，拿起那张刚刚收到的、来自安息王宫的密报，看了一眼，然后将其投入壁炉的火焰中。
羊皮卷在火焰中卷曲、变黑、最终化为灰烬。
“决战之前，寂静如雷。”
他轻声说道，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无垠的黑暗。
他知道，在那些被积雪覆盖的荒地下，无数的脚步正在悄然移动。
在更高的夜空中，隐形的眼睛正俯瞰着一切。
而远方，安息的王宫却依旧灯火通明。
他们还在争论、调度、谋划着一场他们自以为即将到来的、却根本不存在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