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上,安息士兵还在仰头看着传单,争论着投降或者坚守。
没有人注意到那些从更高天空落下的、带着凄厉哨音的流星。
直到……它们击中了地面。
第一个铝热剂弹头,精准地砸进战象群的最中央,砸在一头发狂甩动长鼻的战象背上。
弹头没有爆炸,而是在撞击瞬间破裂,内部炽热的铝热剂如同被倾倒的熔岩般四溅开来。
高温的金属液滴瞬间穿透了战象的粗糙皮肤和薄弱的装甲,烧穿了皮肉,甚至脂肪。
那头战象发出一声凄厉到超越听觉极限的惨叫,巨大的身躯被火焰包裹,发狂地冲撞、践踏。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上百个……
烟花在平原上炸开。
这不是庆祝节日的烟花,这是死亡绽放的花朵。
成百上千的火团在绵延数里的军阵中升起,每一个火团都伴随着金属熔化的滋滋声和人体被烧灼的焦臭味。
铝热剂像滚烫的沥青一样,沾在盾牌上,粘在铠甲上,甚至渗进沙土里。
哭喊声、惨叫声、战象的悲鸣声瞬间压过了风声,交响成一首地狱的乐章。
“天火!是天火!”
安息士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亲眼看见那些穿着重甲的同袍,在火焰中扭曲、融化,变成一具具焦黑的骨架。
战象发疯了,它们不再听从骑手的指令。
巨大的身躯在恐慌中横冲直撞,将成排的步兵踩成肉泥,冲散了原本整齐的骑兵阵列。
军官的命令被淹没在火海与惨叫之中,旗帜被点燃,坠落,化为灰烬。
五十万人的大军,在第一轮炮击的余波未散时,已经出现了瓦解的迹象。
这不是战斗,这是天罚,是神明对凡人军队的降维打击。
……
舰桥内,霍去病冷酷地报数:“第一轮齐射完成,目标损毁评估:中军象兵团结构崩溃,预计杀伤有效兵力百分之四十,士气打击百分之百。”
“第二轮齐射准备,调整弹道,覆盖两翼骑兵接壤区域,制造混乱,阻断其重整阵型的可能。”
“是!”
炮膛迅速冷却、装填,第二轮更猛烈的轰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燃烧弹的落点更加分散,旨在将整个军阵都变成一片火海。
让任何试图维持秩序的尝试都化为泡影。
海风将硝烟与焦肉的气味吹送到遥远的后方,即使在安息国王所在的高台上,也能闻到那股不祥的气息。
沃洛加西斯五世手握剑柄,指节发白,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燃烧的地狱。
他看不见汉军的战舰,看不见发射的火炮,他只能看到他的军队。
他赖以统治、傲视四方的五十万大军。
在那些从天而降的火焰和爆炸中,像被沸水浇灌的蚁穴一样,四散奔逃,互相践踏,顷刻间化为乌有。
没有震天的喊杀声,没有激烈的肉搏,没有刀刀见血的荣耀之战。
只有单方面的、令人窒息的屠杀。
“陛下……”
身旁的将领声音颤抖,几乎要跪下去:“撤退吧……我们……挡不住这个……”
“撤退?”
沃洛加西斯五世转过头,眼神空洞:“往哪里撤?身后是家园,面前是炼狱……我们,已经无处可去。”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比哭声更难听,充满了绝望的讽刺。
“原来……这就是天火焚城……原来……这就是东方巨龙睁眼后的世界……”
他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石地上。
……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硝烟在海风中彻底散去时,黎明已经过去,太阳高悬在空中,照耀着一片狼藉的平原。
没有军队了。
曾经黑压压、绵延数里的军阵,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大小不一的火坑,冒着黑烟。
坑里是融化后又冷却的金属、砖石和某种无法辨认的黑色残渣。
侥幸未死的士兵蜷缩在焦土中,衣甲尽毁,身上沾满灰烬,眼神呆滞,如同行尸走肉。
战象的残骸散落各处,巨大的骨架在烈火中扭曲,散发着刺鼻的焦臭。
曾经的五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一地废墟和哀嚎的残兵。
他们失去了建制,失去了士气,失去了对战争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