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西市,一栋名为西市第一楼的三层砖木结构建筑前。
这里是元朔建工在长安城接手的第一个商业地产项目,位置绝佳。
远眺可见未央宫角楼,近观则能俯瞰西市最繁华的十字街口。
楼下商铺,楼上写字,后院还有马厩和仓储。
对于任何想在长安立足的外邦商人或贵族来说,这楼都是梦寐以求的堡垒,既显赫,又实用。
此刻,楼前聚集着两拨迥异的人群。
一方是安息来的贵族,以大祭司阿达希尔为首。
他们穿着与汉式服制格格不入的长袍,颜色以白、蓝、金为主。
布料虽然华贵,但款式看着就有些异域风情。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熏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战败者的拘谨。
他们簇拥着,低声用安息语争论着什么,眼神却死死盯着那栋楼。
另一方,则是贵霜的贵族。
以卡皮拉及其子巴赫拉姆为首。
他们穿着相对简单、甚至有些汉化倾向的服饰丝绸。
但款式更接近汉服的窄袖圆领袍,只是花纹保留了贵霜风格。
他们的神情则要放松得多,甚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好奇,像看戏一样打量着旁边面色铁青的安息同僚。
唐七,长着一张没有表情的方脸,是元朔建工在长安的总管事。
他手里捏着一卷记录簿,身后跟着两名账房先生,正对着楼前指指点点,似乎在做最后的勘验。
“唐总管。”
阿达希尔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尽量压得平缓,却掩不住一丝紧绷:
“我们昨夜已经看过了图纸,谈妥了价格,今日前来,便是缴纳定金,签订契约。”
他的目光扫过卡皮拉,带着不易察觉的敌意。
在这栋楼的竞争上,他们和贵霜人已经纠缠了三天了。
价格他们出得更高,态度更恭敬,但他们被告知需要排队。
而今天,终于轮到了他们和贵霜人同时看中,然后价格和条件直接摆在台面上。
然而,唐七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目光掠过阿达希尔,却落在了卡皮拉身上,脸上甚至挤出一点客气的笑意:
“卡皮拉先生,让你久等了,按照规矩,元朔建工的老主顾登记在册,
若是同时看上同一处产业,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认购权。”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根据记录,贵霜王国王室及主要贵族,在元朔建工的总投额已超过七万贯,
位列上宾席,而安息……抱歉,目前尚未有关联投资记录。”
阿达希尔的脸色瞬间像是吞了只苍蝇,青白交织。
他身边的随从,几个安息年轻侍卫,下意识地手按向腰间。
但那里空空如也,他们的武器在进入长安时就被收缴了。
这只是一个徒劳的、下意识的威吓动作,随即被他们自己发现,又尴尬地松开。
“同等条件?”
阿达希尔的声音有些发颤 :
“我出价……出价三万贯!全款!立契!还要额外购买后院的马厩和仓储!”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价格,远超他们最初商讨的两万五千贯。
这是孤注一掷的宣泄,也是试图用金钱砸开最后那道门。
卡皮拉捋了捋自己修剪得整齐的胡须,没有看阿达希尔。
而是对唐七露出一个无奈又略带歉意的笑容:“唐总管,真不好意思,让诸位见笑了,不过,我们贵霜方面的出价,是四万贯,
并且已经和建工达成了初步意向,包下这整栋楼的五年产业维护权,按照合同,这也能算作一种附加投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