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们的船队还在等!两艘小山级,虽然快,但装得太少,跑这一趟油钱和水手钱都不够,
曹侯的船队是远洋主力,领着舰队的,我们跟在后面喝汤……不,连汤渣都捡不着,
等我们的货到了安息,怕是连酒馆里的姑娘都把汉人商旅认全了,我们连个上桌吃饭的位子都没有!”
“喝汤?”
赵四海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块黑沉沉的铁牌。
上面用阴文刻着元鼎特许四个大字,边缘焊着一圈铜边。
这是他早年帮户部清过一笔烂账,户部大佬特批的特权令牌。
凭借此牌,他可以优先购买国营船厂的闲置船坞、利用官办电报线传私人消息,虽然要排队且费用高昂,并在海关享受一定程度的验货优先。
“汤,是给那些反应慢的,我们不喝汤,我们要吃肉,项上的肉。”
赵四海把铁牌啪地拍在银元旁边:
“你看好了,曹侯走海路,是朝廷正道,是战略推进,是告诉安息人,我们大汉来了,带着秩序和规则,而我们……”
他站起身,走到院墙边,望着远处长安城的轮廓。
钟鼓楼的尖顶在淡灰色的天幕下若隐若现,朱雀大街的喧嚣隔着几里地都能隐约听闻。
更远处,工厂区的浓烟像一根根灰色的手指,指向苍穹。
他的大汉,正在用蒸汽和钢铁呼吸,每一次吞吐,都卷起远方的尘埃。
“我们走陆路。”
赵四海吐出四个字,像吐出一口铁钉。
“陆路?!”
赵小海惊得差点跳起来:“爹!从长安到安息,得先出河西走廊,过西域,再走葱岭,那得多久?
路上多少关卡?多少税?多少风险?而且,陆路运力能跟海比?一艘开拓者级,顶我们所有骆驼!”
“风险?税?关卡?”
赵四海转过身,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商人化的笑容。
那笑容里混杂着精明、贪婪,还有一丝近乎赌徒的决绝。
“小海啊,你忘了爹在华夏理工商科班里,夫子教的最重要的一课是什么?”
赵小海怔住,努力回忆。
“是信息差。”
赵四海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墙外的耳朵听去:
“陆路的确慢,的确麻烦,但正因为慢,正因为麻烦,我们的货才能在曹侯的船队靠岸前,就提前出现在泰西封的集市上!
我们的第一批货,不是去竞争的,是去……定义的!”
“定义?”
赵小海更困惑了。
“对,定义。”
赵四海转身回屋,从一个上锁的木箱里取出一个油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不是丝绸,不是珠宝,而是几样不起眼的东西:
一个带齿轮的、手摇式简易计算器,用黄铜和木头做的,能算乘除和平方根,是华夏理工算学班的教具,
一本用粗糙纸张印刷的《大汉尺规使用图解》,
还有一把崭新的、刃口泛着寒光的飞龙牌螺丝刀,木柄上刻着小小的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