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生所求,不过是壮大大周,护百姓安康,为师祖报仇雪恨。嫁入皇家既已成定局,我无从选择,可我怕——怕动心之后,便会深陷这些纷争之中,消磨了心性,偏离了初衷;怕今日你眼中的炽热,终会被岁月与权力冷却,被后宫的三千佳丽冲淡;怕你日后三妻四妾环绕,而我,不过是众多姬妾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守着空闺,在无尽的孤寂与争斗中,变成自己最不齿的模样——一个为了争宠而不择手段的妇人。”
“殿下,我输不起。我的理想,我的自我,都不想成为婚姻的牺牲品。”
说完这番话,王子卿如释重负,却又心如擂鼓。她知道,这番话无异于将自己最脆弱、最隐秘的一面暴露在他面前,也等于变相拒绝了他的深情。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仿佛在等待着一场审判,等待着他的嘲讽,或是失望离去的脚步声。
可预想中的反应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握住了她颤抖的指尖。那双手带着夜露的微凉,却有着令人心安的力度,仿佛握住了她此生唯一的救赎。她猛地睁眼,对上肖怀湛眼底的疼惜与决绝——那目光太过真挚,太过浓烈,几乎要将她融化。
肖怀湛紧紧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肌肤,声音低沉而坚定,字字千钧,掷地有声:“卿卿,我懂了。我懂你的恐惧,懂你的坚守,更懂你对纯粹爱情与独立自我的渴望。”
“世人都说帝王家无情,都说男子当三妻四妾,以开枝散叶,稳固权势,可我肖怀湛,偏要逆天而行。”他抬手,将王子卿鬓角的头发顺到了耳后。他的目光灼热而真诚,如同燃烧的火焰,将所有的深情与坚定都倾泻其中:“我对你的心意,并非一时兴起的迷恋,而是历经生死、深思熟虑后的执念。三年前,你于叛军之中屡次救我性命,手把手教我功法,那份临危不乱的坚韧,那份英姿飒爽的气度,那份深入骨髓的善良,便已深深刻入我骨髓。后来知晓你竟是女子,这份敬佩便化作了刻骨铭心的深爱,此生不渝,至死不休。”
“你怕后宅争斗,我便立誓——此生唯娶你一人,绝不纳侧妃、不设通房、不沾二色。日后无论我身居何位,是太子,还是帝王,我的后宫,便只有你一位女主人,只有你一位王妃。三宫六院皆虚设,六宫粉黛无颜色。若有违此誓,便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死后魂魄永坠无间地狱,不得超生,生生世世,皆为孤魂野鬼,再无轮回之机。”
他的誓言激烈而真挚,震得王子卿心神俱颤。她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决绝,看着他为了她,甘愿与整个世俗为敌的坚定,心中的冰封渐渐裂开一道缝隙,暖流汹涌而出,几乎要将她淹没。
“你怕婚姻会束缚你的理想,我便向你承诺——娶你,不是让你成为依附我的附庸,不是让你困于后宅、只知柴米油盐的王妃,而是让你多一个并肩作战的盟友,多一个可以全然信赖的伙伴。”肖怀湛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无尽的珍视,“日后你想推行改革,我便为你扫清朝堂的障碍,哪怕与整个文官一派为敌,哪怕承受父皇的怒火,我也绝不退缩;你想护百姓安康,我便与你一同励精图治,轻徭薄赋,兴修水利,减免苛捐杂税,让天下苍生都能有地可种,有衣可穿,有病可治,安居乐业;你想为师祖报仇,我便倾尽全力,整肃军纪,训练兵士,挥师北上,哪怕付出一切代价,哪怕战死沙场,也要为你了却心愿,让那些亏欠你的人,血债血偿。”
“你的理想,便是我的理想;你的抱负,便是我的抱负。我要让你在朝堂之上,继续发光发热,让你所有的才情与抱负都能得以施展。我要向天下人证明,女子亦可建功立业,亦可与男子并肩而立,亦可成为一代贤后,名垂青史。我要让你活得自在,活得洒脱,活得如你所愿——不必为了任何人而委屈自己,不必为了任何事而迷失自我,不必在三妻四妾的纷争中耗费心神,不必在后宅的算计中磨去锋芒。”
肖怀湛将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自己滚烫而有力的心跳——那心跳沉稳而坚定,是他对她最真挚的告白,是他此生不变的承诺:“卿卿,我的心,从来都只为你一人跳动。权力、地位、财富、世俗眼光,在我眼中,都不及你分毫。只要能与你执手偕老,我甘愿放弃一切身外之物,甘愿与天下为敌。我会向父皇请旨,昭告天下,此生只娶你一人,永不纳妾;我会用实打实的政绩,证明给朝中大臣看——只有我,才配得上你王子卿,才配得上大周的太子妃。我会用我的一生,来践行今日的承诺,护你一世安稳,伴你一生无忧,让你永远做那个心怀天下、英姿飒爽的王子卿。”
他的目光太过真挚,他的誓言太过沉重,他的爱意太过浓烈,王子卿只觉得眼眶发热,心中的恐惧与挣扎,在这份炽热的爱意面前,渐渐消融——如同冰雪遇见暖阳,化作涓涓细流,滋养着她干涸已久的心田。她看着眼前这个愿为她背弃世俗、坚守初心的少年皇子,看着他眼中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对天下苍生的悲悯,对盛世太平的向往,心中那道紧闭已久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迎进了久违的光。
可多年的顾虑并非一朝一夕便能完全消散,她依旧有些迟疑,有些不安,轻声问道:“殿下,你可知,这誓言一旦许下,便再无回头之路。皇家宗室向来注重子嗣绵延,他们不会容你;朝中大臣墨守成规,会非议你;甚至连陛下,也未必会同意你如此行事。你会因此树敌无数,甚至可能影响你走向储君之位,乃至身家性命,你真的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