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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九锡之礼唯她一人(1 / 1)

他并未按常礼站在奏事处,而是径直走到丹陛之下,在万众瞩目之中,双膝缓缓跪地,青石地面冰凉刺骨,却未让他的脊背有半分弯曲。他俯首,额头轻叩在地面,声音透过殿内的寂静,清晰地传至每一个角落:“儿臣肖怀湛,恳请父皇,恩准儿臣以九锡之礼,求娶钦定太子妃王子卿为妻。”

此言一出,宣政殿内瞬间落针可闻,紧接着,便掀起了一阵无声的惊涛骇浪。百官们面面相觑,眼中皆是难以置信,交头接耳的私语如蚊蚋般蔓延开来,只是碍于陛本是王公大婚的最高规制,非储君大婚,极少用之,而王子卿本就是钦定的太子妃,谁求娶她,便等同于昭告天下,自己便是陛下属意的储君。肖怀湛此举,无异于在朝堂之上,直接挑明了自己的储君之心,更将所有的目光,都引向了自己与王子卿身上。

而更让百官惊骇的是,肖怀湛叩首之后,并未停歇,抬眸时,目光灼灼地望向龙椅之上的陛下,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儿臣更要向父皇起誓,向满朝文武立约,此生唯娶王子卿一人,绝无侧妃,不设通房,后宫之中,唯她一人为尊。此生此世,一生一世一双人,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永失帝祚。”

最后一句话落下,宣政殿内的私语瞬间变成了哗然,有老臣惊得手中的朝笏都险些落地,连几位皇子的神色都变了——大皇子眉头紧锁,似在思考着什么,二皇子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幸灾乐祸,其余几位年幼的皇子,更是面露茫然,唯有肖怀湛,依旧跪在丹陛之下,脊背挺直,目光坚定,仿佛自己说出的,不是违逆祖制的狂言,而是此生必守的盟约。

龙椅之上,大周皇帝指尖摩挲着玉制的龙椅扶手,面色沉凝,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心中最中意的储君,从来都是这个三儿子,肖怀湛有勇有谋,心怀天下,兼具帝王的果决与仁心,远非其他皇子可比。而王子卿聪慧过人,江湖势力庞大,又是钦天监李天师几经推算得出的天命凤女,有她在,大周必定兴旺,这是他与李天师之间的秘密,也是他明里暗里撮合二人的缘由。他本想寻个合适的时机,先册立肖怀湛为太子,再下旨赐婚,让二人名正言顺地走到一起,既合天命,又顺朝纲,还能让那些想通过联姻攀附储君的朝臣,有个缓冲的余地。

可谁曾想,肖怀湛竟如此刚猛,如此不管不顾,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求娶,还当众立下一生只娶一人的誓言。这不仅将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他自己,更断了所有朝臣想将女儿送入三皇子府,乃至日后后宫的心思。皇家宗室,向来重子嗣绵延,祖制更是规定帝王后宫三宫六院,以开枝散叶,稳固宗室;而朝堂之上,朝臣们多以联姻为纽带,攀附皇家,巩固权势,肖怀湛此举,既违祖制,又寒了朝臣之心,朝堂的平衡,岂不是要被打破?

皇帝心中有怒,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他看着丹陛之下那个跪地的儿子,想起他自小便是这般性子,认定的事,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只是今日,这份性子,竟用在了这般惊天动地的事情上。

“放肆!”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龙颜大怒,声音如惊雷般在殿内炸开,“肖怀湛,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皇家祖制,岂容你如此肆意妄为?子嗣绵延,乃是皇家根本,你竟当众立下此等誓言,置宗室于不顾,置大周江山于不顾吗?王子卿本是钦定太子妃,尚未册立储君,你便如此急切地求娶,莫非是认为,这储君之位,非你莫属了?”

皇帝的怒斥,让殿内的喧哗瞬间平息,百官皆俯首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肖怀湛却毫无惧色,再次俯首叩首,声音依旧坚定,未有半分退缩:“儿臣不敢觊觎储君之位,只是儿臣对王子卿的心意,天地可鉴,日月可昭。储君之位也罢,万里江山也罢,于儿臣而言,皆不及卿卿一人。祖制虽重,却非一成不变,子嗣绵延,并非只有三妻四妾方能实现,儿臣与卿卿,定会诞下子嗣,延续皇家血脉。而朝堂稳固,亦非靠联姻维系,靠的是父皇的圣明,靠的是百官的忠君爱国,靠的是大周的国泰民安。”

“荒谬!简直是荒谬!”户部尚书率先出列,俯首奏道,“陛下,三皇子此举,实乃违逆祖制,大逆不道啊!若天下皆知皇家皇子竟弃祖制于不顾,只娶一人,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我大周皇室?且朝臣之中,多有愿与皇家联姻者,三皇子此举,寒了众臣之心,日后谁还会尽心辅佐皇室?臣恳请陛下,严惩三皇子,以正祖制!”

户部尚书话音刚落,太傅也随之出列,须发皆白的老者,面色凝重:“陛下,老臣以为,三皇子年少轻狂,一时被情爱冲昏了头脑,才说出此等胡言。王子卿虽是钦定太子妃,却也不可让皇子如此罔顾祖制。臣恳请陛下,令三皇子收回此言,闭门思过,切莫再行此等荒唐之事。”

一时间,殿内的老臣们纷纷出列,轮番进谏,皆是反对肖怀湛的做法,或言违逆祖制,或言寒了朝臣之心,或言影响储君册立,言辞恳切,句句皆指向肖怀湛的“过错”。而那些年轻的朝臣,虽心中有不同的想法,却碍于老臣的威势,也不敢贸然开口,唯有少数几位与肖怀湛交好的武将,面露焦急,却也无计可施。

肖怀湛跪在地上,听着耳边的声声劝谏与指责,脊背依旧挺直,待百官的声音稍歇,他缓缓抬眸,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在龙椅之上的皇帝身上,一字一句道:“儿臣所言,并非年少轻狂,亦非被情爱冲昏头脑,而是历经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卿卿并非寻常女子,她心怀天下,胸有丘壑,有经天纬地之才,佐国辅政之能,她于儿臣而言,不是附庸,而是盟友,是伙伴,是此生唯一的知己。娶她,是儿臣的执念,亦是儿臣此生最大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