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怀湛抬眸看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未多问,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中满是信任与包容。
“我是神医谷新任的谷主。”王子卿轻声说道,声音轻柔却坚定,“师祖临终前三个月,在一众长老的争议声中,将谷主之位传给了我。此次回雁荡山,一是要向谷中的长老与弟子们禀明我即将大婚的消息,让他们安心;二是要处理一些谷中积压的事务,稳固谷中局面。”
她看着肖怀湛眼中平静的神色,继续说道:“本来,作为我的夫君,你是该亲自随我去谷中拜见各位长老,让他们见见未来的谷主夫婿。可神医谷有祖训,不得与朝廷有任何牵扯,世代隐居雁荡山,不问世事。当初师祖力排众议选定我为谷主,我不能辜负他的信任,更不能破坏谷中的规矩。若是带着大周太子前往神医谷,一旦消息泄露,不仅会坏了江湖的规矩,打破各国之间的平衡,更会给神医谷带来灭顶之灾——大燕皇帝一直对神医谷虎视眈眈,若是让他知道神医谷的谷主是大周太子妃,定会借机发难,联合其他势力围剿神医谷,到时候,无论是对大周的安稳,还是对神医谷的存续,都没有半点好处。”
肖怀湛闻言,脸上的幽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他并非不懂江湖与朝堂的界限,只是太过舍不得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一时失了分寸。他长叹一口气,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指尖温柔地划过她的发梢,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我明白了。是我太过任性了,只想着能与你同行,却忘了你身上的责任与苦衷。”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从随身的锦袋里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清单,递到她面前,“不过,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都是些适合长辈的上等药材与温润玉器,卿卿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若是有哪位长老偏爱什么,我们再补上。”
王子卿看着他递过来的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礼物的名称,从百年陈皮、上等灵芝到和田玉佩、岫玉摆件,一应俱全,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她接过清单,快速扫了一眼,心中暖意融融,笑着说道:“已经很周全了,多谢殿下费心。长老们素来清雅,不重奢华,这些礼物正好合他们的心意。”
“还有一事。”肖怀湛收起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你这次去,把林肃带上吧。”
“林肃?”王子卿抬眸看向他。林肃是肖怀湛的表弟,镇国大将军林培洲的嫡幼子,自幼习武,武艺高强,性格耿直,忠心耿耿,也是肖怀湛最信任的心腹之一,只是性子有些执拗,认死理。
“是啊。”肖怀湛解释道,“自从我搬到东宫,他就一直叫嚷着,说自己是太子妃的侍卫长,不是我的跑腿的,天天在我耳边气鼓鼓的,抱怨我浪费他的一身武艺。这次你出远门,正好把他带上,也让他遂了心愿,好好护你一程。江湖上的事,他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若是遇到涉及朝廷或是地方官府的势力,他毕竟是皇家侍卫,身份摆在那里,出面处理起来会更方便快捷,你不用出面,也能少些不必要的麻烦。有他在你身边,我也能更放心一些。”
他顿了顿,眼神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声音放得更柔:“况且,你身边的护卫,都是从雁荡山带来的,与父皇给你的太子妃侍卫队,始终像是两个派系,各自为战,互不干涉。我总觉得,卿卿你还没有真正把皇家当成自己的家,还在处处防备着。”
王子卿闻言,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触感温润:“就你贫嘴。明明是担心我,想让林肃在我身边多添一层保障,偏要找这么多借口。好吧,听你的,我带上林肃。不过,皇家侍卫队的人,我只带他一个,其他人,就不必了。人多眼杂,反而容易引人注目。”她知道肖怀湛是一片好意,也明白他的顾虑——他是想让她慢慢融入皇家,放下心中的防备。带上林肃,既给了他安心,也不会暴露自己的秘密,算是两全其美。
肖怀湛见她答应,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紧紧握住她的手,不舍地说道:“卿卿,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凡事以安全为重,切勿逞强。东宫的牡丹园,我已经让人打理好了,等你回来,正好赶上牡丹盛开,我们一起赏花饮酒,好不好?”
“好。”王子卿点头,眼中满是温柔,像盛着一汪春水,“你在京城也要照顾好自己,少熬夜批阅奏折,按时吃饭,别太累了。我会尽快回来的,不会让你等太久。”
当晚,王家老宅灯火通明,烛火摇曳,映照着庭院里忙碌的身影。春花、夏荷等人收拾行装,检查行李;左一、右一则在暗中布置,安排沿途的暗桩接应;林肃也带着自己的随身兵刃赶来,与左一、右一交接事宜。一行人忙碌到深夜,才将所有行装准备妥当。
第二日天还未亮,天边只泛起一丝鱼肚白,晨雾如轻纱般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京城,将宫墙、街巷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诗意。王子卿一行人便悄悄出了门,登上早已等候在巷口的五辆青篷马车。马车低调朴素,车身由坚实的榆木打造,裹着青色的帘幕,没有任何皇家标记,与寻常富商的车队无异,丝毫不会引人注目。
春花、夏荷、秋月、冬雪四人坐在前两辆马车里,随身带着衣物、药品与防身的兵刃;左一、右一与林肃等三十名侍卫骑着骏马,守护在马车两侧,身着寻常武师的服饰,目光锐利,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王子卿则坐在中间的一辆马车里,车厢内铺着柔软的锦垫,角落里放着一个紫檀木盒,里面盛着几枚特制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