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朝着不远处草坪一指,“嘿嘿,吃了太多零食,我妈在帮我清理垃圾呢。”
刘叶看去,果然见到仍旧古朴华贵打扮的舅妈正坐在一张红白格子的床单之上,收拾着各种零食袋子。
而她身旁,一只火红色的孔雀正陪在她左右,同时刘叶的那只河图洛书龟也在一旁。想来应该是本在公园喷泉池中晒太阳的它嗅到了曾经主人的气息,慢慢爬了过来。
刘叶赶忙上前,笑嘻嘻打招呼:“舅妈。你腿刚好,别乱动,我来帮你!”
舅妈亲昵地抚摸着刘叶的额头,欣慰道:“还是你有良心。叶清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她还小!”
“就是,妈。我还小,以后我会孝顺你的。”叶清朝着舅妈吐了个舌头。
舅妈白了叶清一眼,随即问道:“听你妈妈说你高考成绩不错,想好考哪个大学了没?”
刘叶摇头,“都不知道报哪个专业好。”
“慢慢想!刚高考完,先玩几天再想不迟。”
刘叶笑着,随即环顾四周问道:“我舅舅呢?没来吗?”
“他还在跑外卖,今天没来。”叶清心直口快。
刘叶说道:“舅妈,你跟我舅舅好好说说,别让他那么辛苦,该休息就休息。等我上完大学,一定挣大钱。到时候我养你们。”
舅妈颇为感动,慈祥笑道:“我们可不能让你养。”
“嘿嘿。我不养谁养?叶清吗?到时候我让叶清花我的钱养你们。”
“傻孩子,哪能花你的钱呢?!”
“叶清,以后你哥我有钱了,给你,你花不花?”刘叶转头问向叶清。
叶清露出一个可爱表情,语气坚定道:“花!我一定花!”
“哈哈哈。。。。”
“傻孩子!”
就在这时,胖子与李毛找了过来,李毛气喘吁吁,先是给舅妈恭敬打了个招呼:“阿姨好!”
刘叶赶忙介绍:“舅妈,这是我的朋友,胖子和李毛。”
舅妈笑着打了招呼。
这时李毛说道:“刚才我跟胖子路过篮球场,有几个人在打球,缺三人打比赛,你去不去?”
刘叶说道:“那自然要去。”说罢起身就要走。
舅妈这时从篮子中拿出三个三明治,一一递给三人,说道:“都过了中午了,吃点东西再去运动。”
三人纷纷结果,笑声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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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直打到晚上天黑,筋疲力尽,这才出了公园,然后走到街摊边,点了三份火螺狮粉。
待吃完晚饭,胖子率先起身,说道:“我得回了。跟汪旖旎约好了要煲电话粥。”
李毛慌忙跟去,说道:“什么时候跟汪旖旎说说,把陈泫雅介绍给我啊?”
刘叶也站起身,与两人相反的方向径直走去。
李毛转头喊道:“刘叶,你干嘛去?你家不在那个方向!”
刘叶权当没有听见,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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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叶自然没有回家。
而是越过繁华的闹市,走到了一处豪华的别墅外。
这里是刘真的家。
刘叶看了看时间,心想也快到了。
果然很快一个清纯的少女蹑手蹑脚穿过别墅大门探头走了出来,待看清刘叶,连忙一路小跑着跑了过来。
刘叶极为自然地拉起她的小手,漫步在星空下。
“今天又被骂了。”刘真晃着两人牵起的手臂,抱怨着。
“被你爸吗?”
“对啊。”
“为啥?”
“他又看见我跟你联系了呗。”
“嘿嘿!”
“你还笑?”刘真气鼓鼓地说。
“嘿嘿!也挺好的。”
“被骂也挺好的?”
“是啊。我感觉怎么样都好。反正我还是会来找你的。”
“真不知道你怎么这么乐观。再这样下去,我爸得让我搬家了。”
“那也没事。你搬到哪里我都会去找你的。”
“真的吗?多远你都会来?”
“当然!毕竟你也搬不了几次的。”
“为什么?”
“因为你很快就会搬到我家来的。”刘叶说罢已经大笑着跑远。
“讨厌!”刘真娇羞地追上去就要打。
只顾回头看的刘叶忽然撞到了一个硬邦邦的身体,头疼地跌坐于地。
刘叶抬头看去,一个身穿黄色马甲的佝偻瘦弱又憔悴的男子,正对着刘叶怒不可遏。
“舅舅?!”刘叶大惊。
男子则暴喝一声:“还不愿意醒过来吗?”
慌忙赶过来扶起刘叶的刘真正要问他疼不疼,忽然刘叶眼中,刘真的身体开始化为斑点消散。
“不!!!”刘叶绝望呼喊,想要抱住消失的刘真,却发现只能抱到空气。
刘真消失了。
“你还要沉迷在这个美梦中多久?!”穿着黄色马甲的男人再次大喝。
刘叶的眼神从愤怒变为迷茫,再转为了平静,忽然笑道:“舅舅,你现在是叶凡还是叶无欢?”
“一个是平凡普通的我,一个是辉煌肆意的我。他们都是我。醒过来吧!”男子粗糙的双手搭在了刘叶的肩膀上。
“可。。。。。。。。。可。。。。。。。。”
男人愤怒道:“可什么可?!还是犹犹豫豫的!大丈夫就该行事果决,从不退缩。像你这般怎么行走江湖?!”
刘叶却摇头道:“舅舅,可我明知我的命运会像你一样没有希望。为什么不能在这个美梦中一直活下去?”
男子忽然动容了,表情说不出的心疼。
刘叶苦笑:“我的命运早就被白泽算出来了,不是吗?”
“精非精,灵非灵,实虚难测,祸乱不休,迷雾里王。”
“舅舅!这句话讲的是我最终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一生不得安宁,最终被困在迷雾中,对吧?我想来想去,什么是迷雾里王?诡异不就是囚笼里的王吗?我最终会变成诡异或者是疯骸那样的东西吧?所以。。。。。。。。。让我沉浸在这个美梦里不好吗?”
身穿外卖马甲的男子满怀内疚,似乎没有人关心过知道了自己命运的刘叶,这一路是怎么熬过来的?在每一个醒来的清晨,他是怎么说服自己振作起来的?他每天背负着怎样的压力在艰难存活?!
“刘叶!命运是可以被改写的。没有人可以决定你的命运,除了你自己。你看看我,我曾经叱诧风云,名扬江湖,虽然后来被它们打进了地沟里,遭受了那么多的苦难,可我一直没有屈服,我一直在反抗。它们以为我的命运已经注定了,殊不知我还在改写!你也一样。。。。。。。。。。。。。。。”
“舅舅!”刘叶哭了出来,“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消失?为什么你会被遗忘?为什么要我才能救你?为什么舅妈跟妹妹要忍受五年的病痛折磨,不敢医治?这一切都为了什么啊?”
“我不能说。规则之力不可违抗。只要被提起,那个东西就会醒过来。这需要靠你自己去查。去找到我。我相信你。”
“可我怕我承担不住。我太多缺点了,优柔寡断,犹豫不决,我背负不起你的希望。呜呜呜。。。。。”刘叶放声哭泣。
男子安慰道:“你尽管去做。我相信你,风铃也相信你,你的妹妹叶清也相信你。”
“可舅妈对我下了追杀令。。。。。。。。”
“那你就去问你舅妈。我们是一家人。我相信她不会害你。她若是不想见你,你就去见她。大丈夫行于世间,随处都可来去!”
“嗯。可我怎么样才能醒来?”
“当你有勇气离开这个虚假的美梦的时候。”
刘叶摇头,“这个美梦一点儿也不虚假。人人都很美好,精灵也都很美好。”
“可这里与现实不一样。现实中有诡异!”
“卑劣人性才是诡异的养料。如果人人都像梦中这般,诡异也不会存在于现实。”
“那就去实现它!将世间化为美梦!逃避同样也是卑劣人性的一种。”
刘叶擦干眼泪,重重点头。
“刘叶,我刚跟你提起了它。它已有所察觉,我要消失一段时间了。还记得我在地下室消失前跟你讲的最后一句话吗?”叶无欢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刘叶大声喊道:“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你要化作大鹏,劈云斩月,开辟出一个新世界!”
舅舅微笑着彻底消失了。
刘叶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是刺眼的阳光,以及金非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