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云诀……是你创的?”
罗征喉间挤出的声音,像生锈的铁器在砂石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颤抖。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体内本在疯狂燃烧的精血仿佛被瞬间冻结,那股焚尽一切的癫狂褪去后,只剩下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让他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连呼吸都带着冰冷的痛感。
东玄苍古缓缓抬起手,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他指尖缭绕的血雾与罗征身上的如出一辙,却更显凝练厚重,像是被百年阴寒浸泡过的墨汁,在指尖盘旋时泛着令人心悸的暗红光泽,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血腥气。“当年创这功法,本是为了吞噬修士精血强行突破境界。”他慢条斯理地说着,指节轻轻摩挲着指尖的血雾,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玩物,语气里的随意像针一样扎进罗征的心里,“可惜弊端太大,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我弃之不用多年,倒没想到,竟成了你们这些小辈的救命稻草。”
罗征的瞳孔骤然赤红,那红色不是来自血云诀的反噬,而是极致的羞辱与愤怒交织成的火焰,在眼底疯狂跳动,几乎要将他的眼球烧穿。他猛地抬头,额前的碎发被气血翻涌的力道掀起,露出布满血丝的双眼。“哈哈哈……我终于知道了……”他笑得浑身发抖,胸腔剧烈起伏,血沫顺着嘴角不断涌出,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我哥罗战当年能得到王阶功法,根本不是什么机缘!全是东玄武那狗贼的计谋!你们用这害人的功法当诱饵,他想用这功法一点点蚕食我罗家,真是好算计!好狠毒的心!”
“东玄武那个废物,总算还有点用。”东玄苍古嗤笑一声,声音里的不屑毫不掩饰,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像刀子一样刮过罗征的脸,“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惧你了吧?因为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靠着我弃用的功法苟活的蝼蚁,我随时可以捏死你。”
“捏死我?”罗征突然收住笑,脸上的癫狂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他嘶哑的声音里淬着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操,你他妈真以为,这功法是你创的,就能把我捏死在掌心里?你该不会觉得,我没发现它的蹊跷之处吧?”
“哦?”东玄苍古挑了挑眉,稀疏的眉毛下,那双阴鸷的眼睛里终于多了一丝兴趣。他手中的血刀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戏码敲打着节拍,“那你倒是说说,你发现了什么?这功法的每一处破绽、每一次反噬的节点、每一缕血气的运转轨迹,我都了如指掌,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花样?”罗征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血洼被踩得溅起半尺高的血花,血珠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眼中重新燃起火焰,那火焰里掺着决绝的狠厉,“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血雾裹着他的身形,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模糊的红影,带起的劲风卷起满地碎石,朝着东玄苍古飞射而去。东玄苍古却不慌不忙,左手探入腰间的储物袋,指尖微动,一柄通体暗红的血刀便出现在手中——刀身仿佛用凝固的血液浇筑而成,表面泛着一层油腻的光泽,刀背处雕刻着繁复的吸血纹路,纹路深处隐隐能看到微光在流淌,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嘶吼,连空气都被染上了浓重的血腥气。
“斩!”东玄苍古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灵力的震颤。他手臂猛地发力,血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一道丈余长的血色刀光瞬间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劈向罗征。那刀光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石板应声碎裂,碎石如子弹般四射。
罗征见状,瞳孔骤然收缩。他来不及多想,双手紧握剑柄,将体内仅存的灵力灌注其中,剑身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锵!”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罗征手中的长剑根本无法承受血刀的威压,瞬间被劈得粉碎,碎片带着凌厉的劲风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他脸上留下数道深浅不一的血痕,温热的血液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衣领里。
来不及擦拭脸上的血迹,罗征左手猛地探出,硬生生用手臂扛住刀光的余威。“嗤啦”一声,他左臂上瞬间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他强忍着手臂传来的剧痛,右手迅速掐动法诀,将血云枪从戒指中召唤出来。
“铛!”血云枪与残余的刀光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罗征只觉一股巨力从枪身传来,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手臂瞬间麻木,虎口被震得开裂,鲜血顺着枪杆流淌而下。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太庙广场上的盘龙柱上。“咔嚓”一声脆响,石柱上雕刻的龙纹被震得裂开数道缝隙,碎石簌簌落下,砸在他的肩头,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罗征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视线一阵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血云枪,只见枪身竟被震得断成了两截,断裂处参差不齐,只剩下半截枪杆还握在手里。“王阶上品灵器……”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还有一丝不甘。
东玄苍古缓步走上前,步伐缓慢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他把玩着手中的血刀,手指在刀背上的吸血纹路上轻轻划过,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不错,算你有点见识。这血饮刀早已是王阶上品灵器,只不过它每一次进阶,都需要海量的鲜血滋养,尤其是修士的心头血。若不是它现在需要至少玄王境中期的心头血,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罗征咳出的血沫溅在残破的枪身上,泛着诡异的腥红。他望着东玄苍古手中那柄隐隐搏动的血刀,仿佛能听到刀身里传来无数冤魂的哀嚎,那些声音缠绕在耳边,让他心中的杀意更盛。
“需要鲜血?”罗征突然低笑起来,笑声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灼痛感,“你把我当成了为你蓄养鲜血的器皿,可你曾想过,这些被你视若养料的血,终有一天会反过来将你吞噬?”
他猛地抬手拍向地面,掌心朝下,体内残存的血气顺着手臂涌入地面。那些散落在皇宫各处、尚未凝固的血液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缓缓汇聚而来,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血蛇,朝着罗征的方向飞去。片刻之间,在他周身汇聚成一条水桶粗的血蛇,血蛇盘旋而上,蛇身缠绕着淡淡的血雾,发出“嘶嘶”的声响,蛇眼处闪烁着猩红的光芒,透着一股凶戾之气。
血云诀第九重的血雾与这些鲜血交融在一起,形成一股更加强劲的力量,顺着罗征的四肢百骸涌入体内。他原本干瘪的皮肤渐渐泛起了一丝血色,苍白的脸颊上多了几分红润,眼中的火焰重新变得炽烈起来,连呼吸都比之前顺畅了几分。
“王阶上品灵器又如何?”罗征将半截血云枪猛地掷出,手臂发力,枪身在空中化作一道血色闪电,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取东玄苍古的面门。与此同时,他脚下的血蛇骤然暴起,蛇身瞬间分裂成数十道锋利的血刃,每一道血刃都泛着寒光,从四面八方袭向东玄苍古,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让他避无可避。
东玄苍古冷哼一声,脸上的得意瞬间褪去,多了几分凝重。他手腕翻转,血刀横斩,刀刃划过空气,发出刺耳的破空声,轻易便将血云枪所化的闪电劈碎。但那些血刃却如同附骨之蛆,绕过刀光的范围,擦着他的护体灵力划过,“嗤嗤”几声,在他的衣袍上留下一道道血痕。更诡异的是,那些血痕处竟迅速蔓延出一道道血色纹路,像是有生命般在啃噬他的血肉,顺着伤口钻进他的体内,开始破坏他的经脉。
“咦?”东玄苍古眉头微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血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运转灵力想要逼退那些血色纹路,却发现它们如同附骨之蛆,根本无法清除,“你竟能以自身精血为引,操控天地间的游离之血?看来这废物功法在你手里,倒还真生出了些变数。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的杀意更浓,身上的灵力瞬间暴涨,将周围的血雾都震开几分,“就算有变数又如何?你体内的精血已所剩无几,我倒要看看你能支撑多久!”
“变数?血?”罗征一步踏出,血雾裹着他的身形瞬间出现在东玄苍古身侧,速度快得留下一道残影。他拳头紧握,掌心萦绕着浓郁的血雾,带着焚尽一切的热浪,朝着东玄苍古的心口轰去,“我这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变数!”
东玄苍古反应极快,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在危机来临时本能地做出反应。他手腕急转,血刀迅速回撩,刀风带着凛冽的杀意,将罗征的拳头震开三寸。但就在这刹那的僵持中,罗征突然张口,喉咙微微滚动,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箭从他喉间射出,那血箭细如发丝,却带着惊人的穿透力,不偏不倚地钉在血刀的刀柄缝隙处。
“嗤——”血箭入木即燃,火焰瞬间蔓延开来,竟在那坚硬的王阶灵器上烧出一个细小的孔洞。东玄苍古只觉掌心一烫,一股狂暴的血气顺着刀柄涌入体内,像是一团烈火在他的经脉里燃烧,让他气血翻涌,忍不住后退了半步,脸色第一次变得难看。
“不可能!”他惊怒交加,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这《血云诀》明明是他亲手所创,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变化他都了如指掌,可罗征刚才使出的招式,他却从未见过,“这《血云诀》明明是我所创,我比谁都清楚这功法的底细,何时有了灼烧灵器的能力?”
罗征却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他借着东玄苍古后退的空隙,身形一晃,瞬间扑向那柄插在地上的半截血云枪。左手按住断裂处,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和精血已濒临枯竭,经脉因过度透支而传来阵阵刺痛,仅凭现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是东玄苍古的对手。血饮刀散发出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负担。
就在他手指刚触碰到血云枪的瞬间,东玄苍古已回过神来。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臂猛地挥出,血刀带着凌厉的刀风,朝着罗征的后背劈去。罗征听到身后的破空声,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只能强行扭转身体,用半截血云枪抵挡。
“砰!”一声巨响,罗征握着半截血云枪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地血花。他半跪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鲜血落在地上,瞬间染红了周围的青石板。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发软,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