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血龙噬天(2 / 2)

“看来,只能用它了……”罗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决绝里掺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颗通体血红的丹药出现在了他的手里。此丹正是暴血丹。

罗征一直将这枚丹药视若珍宝,本想在真正无路可走的时候再用。可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东玄苍古实力强大,手中还有王阶上品灵器,若不拼死一搏,他今天必死无疑,罗家和李家的血海深仇也永远无法得报。罗征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将暴血丹吞入腹中,丹药入口的瞬间,他甚至能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丹药入喉即化,化作一股滚烫的洪流,顺着喉咙涌入丹田。刹那间,罗征只觉全身的血管都在暴涨,皮肤下的青筋如同一条条狰狞的小蛇在疯狂蠕动,凸起的血管清晰可见,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原本干瘪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贲张起来,身上的伤口处涌出大量的鲜血,却又在瞬间被体内的热浪蒸发,化作浓郁的血雾缭绕在他周身,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啊——!”罗征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声音里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感。暴血丹的药力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在他体内疯狂切割着经脉和骨骼,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但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也在他体内觉醒,他能感觉到,每一滴血液都在燃烧,每一寸筋骨都在发出悲鸣,却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让他原本枯竭的灵力瞬间充盈起来,甚至比巅峰时期还要强盛数倍。

体内最后一点生机,在暴血丹的催化下,如同在燃烧的火柴上泼上了油,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罗征咬紧牙关,强忍着体内的剧痛,将这股狂暴的力量疯狂灌入血云枪的断口处——血云枪上的纹路骤然亮起,发出刺眼的红光,广场上的血河再次沸腾起来,无数鲜血顺着枪身疯狂上涌,像是在为血云枪注入新的生命。那断裂处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暗红色的骨节,“咔咔”作响,骨节之间相互咬合,瞬间将断枪接成长矛。新接的枪身泛着冷硬的光泽,枪尖闪烁着比血刀更刺目的寒光,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凶戾之气,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气息冻结。

“这柄枪,它会送你下地狱!”罗征嘶声怒吼,暴血丹的药力让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暴戾,七窍中不断有鲜血渗出,染红了他的衣襟和头发,让他看起来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他握着重新接好的血云枪,手臂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体内狂暴的力量几乎要失控,“今天,噗——”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那是内脏被药力灼伤的痕迹,却笑得更加疯狂,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今天,它该喝你的血了!”

罗征持枪而立,周身的血雾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巨大的修罗虚影。那虚影高达数丈,血发飞舞,双目赤红,獠牙外露,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罗征的头发已彻底血红,皮肤因药力的侵蚀而泛起诡异的红斑,如同老树的皲裂,看起来触目惊心,但那双眼睛里的杀意,却比天上的星辰更亮,更疯狂,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东玄苍古看着罗征身上骤然暴涨的气息,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他能感觉到,罗征此刻的力量虽然狂暴,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那股气息如同附骨之蛆,让他心头竟生出一丝寒意。“疯子!你竟然服用了暴血丹!”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不怕罗征变强,却怕罗征这种连命都不要的打法。

“命?”罗征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凉,还有一丝解脱,“自从镇国王府被灭的那一刻起,我的命就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今天,要么你死,要么我们同归于尽!”

“找死!”东玄苍古怒喝一声,眼中的忌惮瞬间被杀意取代。他知道,不能再给罗征任何机会,否则一旦罗征完全掌控暴血丹的力量,后果不堪设想。他不再保留实力,将全身灵力疯狂灌注到血饮刀中,体内的血气顺着手臂涌入刀身。血刀瞬间涨大丈余,化作一柄遮天蔽日的血刃,刀身上的吸血纹路疯狂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气息扭曲,仿佛随时都会崩塌。“受死吧!”

血刃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罗征当头劈下。那刀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的青石板层层碎裂,形成一道道狰狞的沟壑,沟壑中还在不断渗出鲜血,像是大地在流血。

罗征没有躲。他双手死死攥住血云枪的枪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虎口处裂开的伤口再次渗出血珠,与枪身的血色融为一体。枪尖直指苍穹,枪身上的纹路因灵力灌注而愈发鲜亮,身后那尊数丈高的修罗虚影猛地俯身,与他的身形彻底重叠——虚影的血发缠上他的发丝,虚影的獠牙映在他眼底,连那股焚尽一切的凶戾之气,都尽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暴血丹的药力在体内疯狂奔涌,与血云诀的血雾交织缠绕,在他周身凝结成一道半丈厚的血色光罩。光罩上的纹路如同活物般不断游走,时而化作狰狞的龙鳞,时而凝成尖锐的骨刺,每一次流转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将周围的碎石都震得悬浮在空中。

“血龙噬天!”

罗征仰头狂喝,声音不再沙哑,反而带着龙吟般的震颤,震得广场周围的宫墙都簌簌掉灰。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血云枪骤然暴涨,枪身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血色巨龙——龙鳞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泛着冷冽的红光,仿佛用最坚硬的血玉雕琢而成;龙须张扬飘动,末端缠着细碎的血雾,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龙爪锋利如刀,指甲泛着寒光,轻轻一握便将空气捏出裂纹。

巨龙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喉间滚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那咆哮震得地面剧烈颤抖,广场上的血河被掀起数尺高的浪涛,连夜空里的血色云层都被冲散几分。它摆动着粗壮的龙尾,逆着那道遮天蔽日的血刃而上,龙首与刀光碰撞的瞬间,“轰”的一声巨响,仿佛天地都在震颤。

血色巨龙的龙鳞被刀光劈得泛起白光,却硬生生扛住了冲击,龙爪猛地抓住刀身,狠狠一撕——那丈余长的血刃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碎片飞溅出去,砸在盘龙柱上,将石柱劈出一道道深沟。

“噗——”东玄苍古被震得连连后退,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溅在身前的青石板上,晕开一大片暗红。他握刀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不断流淌,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声响。手中的血饮刀像是失去了力量,刀身上的光泽瞬间黯淡下去,刀身不住地颤抖,连刀背上的吸血纹路都停止了闪烁,仿佛在畏惧着那条血色巨龙。

他惊骇地瞪大双眼,瞳孔里映出巨龙冲来的身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想要后退躲避,却发现身体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动弹不得——那股从巨龙身上散发出的血气,竟化作无数无形的丝线,将他的四肢牢牢缠住。更让他恐惧的是,体内的鲜血开始不受控制地顺着毛孔渗出,化作一条条细小的血蛇,顺着地面朝着巨龙游去,像是虔诚的信徒在主动献祭。

“不——!这不可能!”东玄苍古发出绝望的嘶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连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死死盯着那条血色巨龙,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一个念头:这是他创造的功法,怎么会反过来对付他?他明明是《血云诀》的掌控者,为何此刻却成了被功法吞噬的猎物?

血色巨龙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龙首猛地向前一冲,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径直贯穿了东玄苍古的胸膛。东玄苍古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鲜血从洞口不断涌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血肉正在被巨龙的血气迅速消融,连神魂都像是被无数把小刀撕扯着,传来阵阵剧痛。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求饶,又像是想质问什么,却只能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眼中的光芒渐渐涣散,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砸在血泊里,溅起细碎的血花。直到最后一刻,他都没能想明白,自己为何会败在自己创造的功法手下。

罗征缓缓抬起手,血色巨龙瞬间消散,重新化作血云枪,落回他的手中。他握着枪杆,手臂微微颤抖,枪尖滴落的血液在空中凝结成圆润的血珠,砸在地上,发出“叮”的清脆声响。他低头看着东玄苍古的尸体,眼中没有任何波澜,既没有复仇后的快意,也没有杀死敌人的狠厉,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仿佛心中支撑着他的东西,随着敌人的死去而彻底崩塌。

血云枪像是感知到主人的疲惫,“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枪身上的血色迅速褪去,露出普通铁矛的底色,连之前接好的断口都重新裂开,恢复成半截残枪的模样。

暴血丹的药力彻底耗尽,罗征只觉得体内的力量像是被瞬间抽干,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原本贲张的肌肉重新变得松弛,皮肤下的青筋也渐渐平复。他晃了晃身体,双腿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磕在血泊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溅起的血花落在他的衣襟上,与之前的血迹融为一体。

他缓缓抬起头,仰头望着夜空。之前被血雾笼罩的天空,此刻正慢慢散去血色,露出点点星光。那些星星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像是亲人的眼睛,正温柔地注视着他,驱散了他心中的寒意。

“爹……娘……大哥……表哥……叶将军……弟兄们……”他喃喃地念着,声音越来越低,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疲惫,却又透着一丝解脱,“仇……报了……”

最后一口气吐出时,他的头缓缓垂下,原本血红的长发像是失去了色彩,迅速变成雪白,一缕缕白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脸,也遮住了他眼中最后一丝光芒。

广场上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卷起地上的血雾和碎石,掠过那道凝固在血泊中的身影。夜风呜咽,像是在为这段悲壮的复仇故事叹息,又像是在为逝去的灵魂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