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声波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水潭的水面都泛起了细密的波纹,岸边的兽皮被震得猎猎作响。杨烬轩被震得连连后退,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虎口裂开一道狰狞的血口,鲜血直流,染红了刀柄,他却浑然不觉,依旧死死攥着长刀,眼神凶狠如被逼至绝境的孤狼。
少年却只身形微晃,金枪顺势一挑,枪尖如同毒蛇吐信,直指杨烬轩心口,角度刁钻毒辣。杨烬轩被迫回刀格挡,“当”的一声再次碰撞,火星溅落他衣襟,竟烫出几个细小的破洞,也让他错失了反击的良机。
就在这瞬息之间,柳亦生动了。天生剑体赋予他极致的速度,剑招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剑光如匹练般缠上金枪,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枪身的纹路缝隙——那是灵器最薄弱的地方。他的剑如同毒蛇吐信,角度刁钻古怪,招招直取少年持械的手腕与肩头,竟硬生生迟滞了少年的攻势,为杨烬轩争取了喘息之机。两人一攻一守,配合得默契十足,竟是暂时挡住了玄皇境的威压。
“好快的剑?有点意思。”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浓浓的贪婪。这样的剑修天才,若是能擒获献给师父,必定能得到重赏,说不定还能换取一枚突破瓶颈的丹药。他手腕猛然翻转,金枪陡然加速,枪影重重叠叠,如同盛开的金色花朵,每一朵花瓣都带着致命的锋芒,竟同时逼退杨烬轩与柳亦生。攻势愈发猛烈,枪风扫过地面,卷起无数碎石,如同暗器般射向三人。
东玄梦宁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长剑在她掌心绽放出幽蓝的光华,如同冰雕玉琢,寒气森森。玄冰之体催动到极致,周遭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珠,在空中飞舞旋转,如同细小的冰箭。她手腕轻抖,一剑刺出,寒气顺着枪身迅速蔓延,试图冻结少年的灵力流转,限制他的动作,为同伴创造反击的机会。
冰层在枪身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发出“咔嚓”的脆响,如同冬日湖面结冰的声音。少年却嗤笑一声,玄皇境的灵力猛然爆发,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冰层瞬间寸寸碎裂,化作晶莹的冰晶散落,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他反手一枪扫向侧面,枪风带着刚猛无俦的力道,如同狂风扫过荒原。
东玄梦宁虽及时侧身闪避,但肩头仍被枪风扫中,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半跪在地上的罗征身上。两人同时后退数步,东玄梦宁长剑上的蓝光黯淡了大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染红了她洁白的衣襟;罗征本就重伤未愈,被这一撞更是气血翻涌,直接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阿征!阿征!”东玄梦宁顾不上自己肩头的剧痛,急忙扶住罗征瘫软的身体,连声呼喊。见他毫无回应,她慌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三品紫灵丹,撬开罗征的嘴喂了进去,指尖因焦急而微微颤抖。
“少爷!少夫人!”柳亦生惊呼出声,急忙回剑护在两人身前,却因这瞬间的分神露出了破绽。少年眼中精光一闪,金枪如电般直刺,枪尖擦着柳亦生的肋骨划过,带起一串滚烫的血珠。伤口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顺着衣摆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的血迹。
柳亦生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咬紧牙关不肯后退半步,依旧稳稳挡在东玄梦宁身前。长剑在他手中微微颤抖,剑身因灵力不稳而发出轻微的嗡鸣,他却始终没有倒下,眼神里满是决绝。
杨烬轩见状目眦欲裂,眼中布满血丝,如同濒临暴走的野兽。他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洒在血红长刀上。刀身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如同正午升起的红日,竟将暮色都驱散了几分。天生刀体与体修的潜能被他强行催谷到极致,气息如同疯长的野草般疯狂攀升:“柳大哥,护好他们!”
话音未落,他已持刀冲向少年,刀招已不复之前的章法,却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每一刀都凝聚着他的精血与灵力,刀身因超负荷运转而泛起妖异的红芒,边缘甚至在高速挥动中摩擦出细碎的火花;刀风凌厉得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如鬼哭的呼啸,周遭的草木被无形气劲扫过,瞬间拦腰折断,仿佛连天地都要被这决绝之势劈开。这玉石俱焚的气势太过骇人,少年握着金枪的指节都微微发白,下意识地感到一丝心悸。
少年被这不要命的打法逼得连连后退,金枪舞动出的层层枪影竟在刀风的碾压下出现了片刻紊乱,枪尖的金光都黯淡了几分。他没想到这疯子竟悍不畏死到如此地步,怒喝一声:“疯子!”手腕急旋间,金枪骤然暴涨出数尺长的金光,但杨烬轩也不是吃素的,只见他周身的气息猛地一滞,随即如同被点燃的火药般骤然暴涨!
玄王境巅峰的壁垒在他体内狂暴的灵力冲击下剧烈震颤,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地面的碎石都开始簌簌跳动。周围的天地灵力如同被磁石吸引,疯狂向他涌来,在他头顶凝聚成一道水桶粗的肉眼可见的气旋,气旋中心隐约有雷光闪烁,发出“滋滋”的声响。杨烬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嘴角已溢出一缕黑红的血迹——那是灵力冲撞经脉的征兆。
“你敢强行突破?!”少年脸色剧变,瞳孔骤然收缩,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他比谁都清楚,强行冲击境界如同以卵击石,玄王境到玄皇境的壁垒更是如同天堑,反噬之力足以震碎修士全身经脉,让一个天才彻底沦为废人,稍有不慎便会当场爆体而亡。这小子竟然为了救人,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震惊过后,警惕如同潮水般涌上他的心头——强行突破的修士虽根基虚浮,却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力量,若是被他缠上,就算最终能取胜,自己也必定要付出重伤的代价。
“有何不敢!”杨烬轩嘶吼着,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般沙哑破碎,嘴角的鲜血越溢越多,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片片暗红。他握着刀的手因剧痛而微微颤抖,却死死攥紧刀柄,“今日我便用这残躯,换我兄弟一线生机!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催动最后一丝精血,手中的血红长刀骤然爆发出璀璨红光,硬生生劈开金枪的金光,刀身上竟缓缓浮现出一道道玄奥繁复的血色纹路——那是只有玄皇境修士才能触及的刀意,每一道纹路都带着斩破一切桎梏的决绝。
“轰!”
玄皇境的气息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猛然爆发,炽热而狂暴的威压席卷了整个水潭。平静的水面瞬间掀起数丈高的巨浪,浪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发出“哗哗”的巨响,碎石飞溅间,溅起的水花如同暴雨般打湿了所有人的衣衫。杨烬轩的身形因突破的反噬而剧烈摇晃,皮肤下青筋暴起,如同蛛网般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皮肤甚至微微隆起,仿佛下一秒就会炸开;他的呼吸粗重如拉风箱,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口的剧痛,却死死睁着眼,眼神亮得惊人,如同黑夜中最亮的星辰,满是不屈与决绝。
他拼尽全身力气一刀劈出,猩红刀气与金色枪芒再次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向四周横扫,将水潭边的矮树连根拔起。少年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枪身涌入手臂,骨骼发出“咯吱”的不堪重负之声,竟被这含怒一击震得接连后退数步,直到撞在身后的巨石上才稳住身形。他低头看去,肩头已被凌厉的刀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迅速染红了他的月白短衫,那刺目的红与天边夕阳的金红交织在一起,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你……”少年捂着流血的肩头,眼神死死盯着杨烬轩,看着他身上那股虽不稳定却实打实的玄皇境气息,又扫向重新结成阵势的柳亦生二人。东玄梦宁虽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紧紧握着剑,眼中没有丝毫惧色;柳亦生更是将她和昏迷的罗征护在身后,剑势沉稳,眼中闪烁着宁死不退的决绝光芒。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咬了咬牙,却仍不肯放弃:“突破玄皇境又如何?不过是根基不稳的半成品,费点力气而已!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这功法,我要定了!”
杨烬轩猛地弓下身,一口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在身前的青石板上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他剧烈地咳嗽着,胸腔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铁锈味的腥甜。但他很快攥紧了血红长刀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硬生生将咳嗽压了下去,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少年,眼底翻涌着疯狂与决绝。
“那你就试试看!”他咬着牙怒吼,声音因极致的虚弱而嘶哑破碎,却像淬了钢的钉子般掷地有声,“就算我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付出代价——让你知道,我兄弟的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话音落,他用长刀撑着地面,缓缓直起身。身形晃得如同狂风中的残烛,皮肤下暴起的青筋如同蛛网般蔓延,随时可能崩裂,但他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座虽历经风雨却绝不坍塌的丰碑。他稳稳挡在罗征等人身前,浑浊的视线牢牢锁住对手,用摇摇欲坠的身躯,为身后的同伴撑起了一片不容侵犯的安全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