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黑云压城(1 / 2)

那道由青云书院弟子在秘境中浴血铸就的灵气轨迹,如一条凝结着荣耀与牺牲的流光,在天际久久未散。它落在云凌宗、玄天书院、皇灵书院三派之人眼中,瞬间化作燎原野火,点燃了他们心底积压的怒火与不甘——这怒火里掺着弟子殒命的痛,这不甘中藏着被青云书院压过风头的嫉妒,两种情绪交织,让他们的脸色愈发阴沉。

云凌宗大殿内,金砖铺地,玉柱撑梁,往日里一派威严庄重,此刻却被压抑的怒火笼罩。宗主赵天霸端坐主位,一身玄色锦袍绣着狰狞黑龙,此刻黑龙仿佛也因主人的暴怒而躁动。他原本端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杯沿在掌心留下深深的红痕。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精致的白玉茶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有的弹到殿柱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回音;滚烫的茶水溅起半尺高,在光洁的金砖上蜿蜒流淌,留下一滩深色污渍,如同难以洗刷的耻辱印记。

“一群废物!”赵天霸猛地站起身,玄袍下摆扫过案几,将上面的玉简、令牌尽数扫落在地。他的声音如同惊雷滚过大殿,震得梁上灰尘簌簌掉落,“数十人入秘境,竟无一生还!还让青云书院那帮杂碎踩着我们云凌宗弟子的尸骨扬名!”他双目圆睁,眼底布满血丝,目光扫过堂下长老时,如同实质的利刃,仿佛要将人戳穿。

堂下长老们个个噤若寒蝉,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他们能清晰感受到赵天霸身上散发出的暴戾气息,那是一种濒临爆发的威压,没人敢触其锋芒。人群中,一位身着灰色长老袍的老者,皱纹深刻的脸上满是惶恐,他双手交握在身前,指节微微颤抖,迟疑了许久,才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怯懦:“宗主,玄律阁那边已经反复查过了,确实……确实查不到青云书院动手的实证,怕是……怕是不好直接定罪啊。”

“查不到又如何?”赵天霸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咯吱”的脆响,眼中凶光毕露,如同即将扑食的凶兽,“明日我便亲自带人去青云书院‘问罪’!就说他们青云书院勾结妖兽,残害我等同道!量那李沉渊也不敢护着一群杀人凶手!到时候,看他如何向整个云天帝国交代!”他的语气霸道蛮横,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仿佛早已将青云书院定罪,只待明日上门问罪。

与此同时,玄天书院的议事厅内,气氛同样肃杀得令人窒息。议事厅以深色硬木打造,墙壁上挂着历代院长的画像,此刻那些画像仿佛也在注视着厅内的凝重。院长雷千绝端坐主位,他面容冷峻,额前几缕白发垂落,眼神锐利如鹰隼,手中握着一枚令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在他对面,皇灵书院院长陈裂身形高大,身着金色锦袍,铠甲上的纹路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他双手按在桌案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盯着桌案上的秘境地图,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两人沉默片刻,率先拿起一支狼毫笔,刺破指尖,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朵朵血花。他手腕翻动,字迹因情绪激动而有些扭曲,却透着一股决绝的意味,每一笔都像是在刻下复仇的誓言。陈裂紧随其后,同样以血为墨,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两人联名写下的血书,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红光,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色风暴。

随后,两人同时下令,召集宗门内所有达到玄皇境的强者。不过半个时辰,议事厅外便汇聚了数十道强大的气息,玄皇境强者们个个身着战甲,手持法器,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如同实质的狂风,吹得厅外的旗帜猎猎作响。他们眼神坚定,带着备战的肃杀,只待明日卯时,便与云凌宗一同,率领三派弟子兵发青云书院。在他们眼中,云天帝国的青云书院不过是个没落的势力,即便有李沉渊坐镇,也绝不可能同时顶住三派的压力——他们要让青云书院为“杀害”三派弟子付出惨重代价,要让整个云天帝国知道,挑衅三派权威的下场。

夜色渐深,墨色的夜空上缀满繁星,青云书院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头上,观星台孤零零地矗立在山顶。观星台由白色玉石砌成,四周雕刻着复杂的星象纹路,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李沉渊独自一人站在观星台中央,他身着一袭青色长袍,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如同谪仙般出尘。他抬头望着天边那道尚未散尽的灵气轨迹,那轨迹如同一条银色丝带,在夜空中格外醒目,每一丝流光都仿佛在诉说着秘境中的惨烈厮杀。

李沉渊指尖轻捻着一枚温润的玉简,玉简呈淡青色,表面光滑如玉,上面刻着的“东玄州中域总院”七个字,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他指腹轻轻划过字迹,眼神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玉简中传出,声音带着跨越空间的沙哑,却依旧清晰地在李沉渊耳边响起:“沉渊,三派的异动已经查探清楚了。”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情报,“云凌宗、玄天书院、皇灵书院,共计召集了二十七名玄皇境强者,其中还有三位是玄皇境巅峰的存在,实力不容小觑。更棘手的是,我们查到云凌宗还藏着一个玄君境一境的老怪物,实力深不可测。”

声音再次停顿,带着一丝无奈:“总院这边不能给你们派人手,玄天书院和皇灵书院早就料到我们会支援,已经暗中调派了人手牵制总院,我们一旦异动,他们便会立刻动手,到时候只会陷入更大的麻烦。”

李沉渊听着玉简中的汇报,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无奈。他指尖轻轻划过虚空,那虚空仿佛被触动的湖面,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随后他将玉简收入袖中,声音从容不迫,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不必,云天帝国的家事,我还能处理。倒是总院那边,该准备好迎接几位好苗子了——这次秘境之行,他们成长不少。”

观星台下方,青云书院的阁楼内,烛火跳跃,烛芯偶尔爆出火星,将室内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窗外的夜风灌入,吹动桌案上的书页,发出“哗啦”的轻响,却丝毫无法缓解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要走你们走!老子偏要留在这!”杨烬轩猛地一拍桌案,他那蕴含着炽烈灵力的手掌拍在坚实的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桌面瞬间出现几道裂纹,木纹如同蛛网般蔓延。桌案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里面的茶水洒出大半,甚至连烛火都被震得剧烈摇晃,险些熄灭。他本就对罗征提出的“避战回青云崖”的想法憋着一股火,此刻见何砚冰还在一旁冷静分析,那副沉稳的模样在他看来,格外刺眼,像是在嘲讽他冲动鲁莽。

杨烬轩身着红色劲装,劲装上绣着火焰纹路,此刻他周身灵力翻涌,火焰纹路仿佛被点燃,散发出淡淡的红光。他双目圆睁,眼中满是怒火,死死盯着何砚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那帮孙子敢来,我的赤火刀正好缺些血来祭!让他们知道,我们青云书院的弟子不是好欺负的!”

何砚冰放下手中的破云枪,枪身由玄铁打造,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枪尖锋利无比,此刻与地面接触,发出“咚”的一声沉闷回响。他身着青色长袍,面容俊朗,却总是带着一丝疏离的冷静。他抬眼扫了杨烬轩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仿佛能看穿杨烬轩的冲动:“匹夫之勇。”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你去硬碰硬,不过是给他们添道下酒菜,有什么意义?白白送命罢了。你要留下,便自己留下,别拉着其他人一起送死。”

“你说谁匹夫?”杨烬轩猛地站起身,周身灵力瞬间暴涨,炽热的气息扩散开来,让室内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他腰间的赤火长刀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怒火,发出“嗡鸣”的震颤声,刀鞘上的火焰纹路亮起,散发出灼热的光芒。他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凶狠如狼,死死盯着何砚冰:“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一天到晚就知道算计,跟个娘们似的,一点血性都没有!”

“你以为我看你顺眼?”何砚冰也不甘示弱地站起身,他一把抓起地上的破云枪,枪身被他握得紧紧的,指腹因用力而陷入枪身的纹路中。他将破云枪一横,枪尖直指杨烬轩的胸口,枪身金芒闪烁,散发出凌厉的气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除了会用蛮力还会什么?遇事只会冲动,听你的,那简直是在拿所有人的性命开玩笑!”

两人本就因性格迥异而互相看不顺眼,一个暴烈如火,做事全凭一腔热血;一个沉稳似山,凡事都要深思熟虑。此刻被怒火点燃,更是谁也不肯退让半步。杨烬轩性子暴烈,哪里受得住这等嘲讽,他怒吼一声,左手打开破云枪,右手猛地挥出,掌心凝聚着炽烈的火焰灵力,朝着何砚冰拍去:“老子今天先教训你这怂货!让你知道什么叫血性!”

这一掌裹挟着汹涌的灵力,掌风呼啸而过,空气中传来“嘶嘶”的灼烧声,仿佛连空气都要被点燃。何砚冰虽早有防备,知道杨烬轩冲动易怒,却没料到他说动手就动手,如此干脆利落。仓促间,他只能将玄金枪横在身前,试图格挡。

然而,杨烬轩的掌风速度极快,力量更是惊人。“砰”的一声巨响,掌风狠狠砸在破云枪上,何砚冰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枪身传来,手臂瞬间发麻,虎口剧痛,险些握不住枪杆。即便他已经侧身,掌风的余威还是扫中了他的肩头,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撞破阁楼的木窗,“砰”地一声重重砸在院中空地上,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尘土飞扬,溅起的石子打在周围的树干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何砚冰挣扎着踉跄站起,他的肩头衣衫瞬间被鲜血染红,鲜红的血液顺着衣料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滩小小的血渍。伤口传来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皱紧眉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起了怒火,他将破云枪紧紧握在手中,枪身金芒暴涨,散发出凌厉的气息,显然已是动了真怒——他可以容忍杨烬轩的冲动,却绝不能容忍对方对自己动手。

杨烬轩紧随其后跃出阁楼,他双脚落地时,地面微微震动。他右手握住赤火长刀的刀柄,猛地拔出,“唰”的一声,长刀出鞘,刀身泛着炽热的红光,如同一条燃烧的火龙。他挥舞着长刀,带起漫天焰光,照亮了他那张因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眼神中满是战意:“来啊!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看是你的枪硬,还是我的刀硬!”

话音未落,杨烬轩便挥刀朝着何砚冰砍去。赤火长刀带着熊熊烈火,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呼啸”的风声,仿佛要将何砚冰劈成两半。何砚冰眼神一凝,不敢大意,他双手握住破云枪,枪尖对准长刀的刀刃,猛地刺出。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火焰与金芒在碰撞处炸开,形成一道耀眼的光团。强大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震得周围的古树剧烈摇晃,树叶“哗啦啦”地掉落,树枝甚至被震断了几根,重重砸在地上。

杨烬轩的刀势凶猛,每一刀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摧毁。他左腿向前迈出一步,身体微微下沉,双手握住刀柄,猛地横扫,长刀带着炽热的火焰,朝着何砚冰的腰间砍去,速度快如闪电。何砚冰反应极快,他双脚点地,身体向后跃起,同时将破云枪竖在身前,挡住了这一击。“铛”的一声,长刀砍在枪杆上,火星四溅,炽热的火焰顺着枪杆蔓延,何砚冰只觉得掌心一阵灼热,他迅速运转灵力,将火焰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