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亦生也深深低下头,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地面,语气无比坚定,带着几分决绝:“前辈,若您肯告知我家少爷的下落,我柳亦生甘愿献上这副身躯,为您铸剑!我的天生剑体,铸成的宝剑定能斩妖除魔,威力无穷,只求您能让我再见少爷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我也死而无憾!”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没有丝毫犹豫,显然是下定了决心。
罗征看着两人跪地哀求的模样,心中的嘲讽更甚,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得如同寒冬的冰雪,不带一丝感情:“你们走吧。”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卑微的身影上,一字一句地说道,“他跟我说过你们的事情,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如果哪天我再碰到你们,就代他转告你们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
“道不同,不相为谋……”东玄梦宁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般,身体猛地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无神,脸上的泪水还在不断滑落,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激动和期盼,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痛苦。那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脏,让她痛得无法呼吸。
柳亦生的身体也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不甘。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他也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脸上满是颓败之色,那副天生剑体的锋芒,此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深深的失落和绝望。
罗征看着两人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他淡淡地开口:“好了,答应他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这两间木屋,我就先暂借你们住一段时间,好生休养吧。我也该走了。”
说罢,他不再看两人,转身便要再次撕裂虚空离去。周身的灵力再次涌动起来,空间开始泛起细微的涟漪,眼看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就要再次出现。
“前辈,等等!”就在这时,东玄梦宁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不顾形象地朝着罗征的方向磕起了头。“砰砰砰”的磕头声接连响起,她的额头很快便红肿起来,甚至渗出了淡淡的血迹。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顺着眼角不断滴落,她的声音带着极致的痛苦和恳求,嘶哑地喊道:“前辈,求求您,还请您告诉我阿征他到底在哪?我是他的妻子,我有权利知道他的下落!就算他不肯原谅我,我也只想知道他是否安好,还望前辈成全!”
“前辈,我求您了!”柳亦生也猛地从地上站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抬手便要朝着自己的胸口抓去,指尖闪烁着淡淡的灵力光芒,显然是真的要挖出自己体内的剑骨。“只有您告诉我们少爷的下落,我愿意将体内的剑骨献给您!这剑骨是天生至宝,定能让您的实力更上一层楼,以此表示我的诚意!”他的语气无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罗征被两人这般决绝的举动吓了一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如此执拗,为了知道“自己”的下落,竟然不惜自残。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周身灵力瞬间爆发,两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匹练瞬间射出,精准地缠住了东玄梦宁和柳亦生的身体,将他们牢牢禁锢住,让他们无法再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举动。
“不是,你们怎么这么倔?”罗征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不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就那么重要吗?值得你们如此作贱自己?”他的目光扫过两人,眼神中带着几分惋惜,“你们一个是玄冰之体,一个更是天生剑体,都是修行路上的绝世奇才。若是能安心修炼,沉下心来打磨自身,日后定能成为一方顶尖强者,俯瞰众生,何必为了一个‘已经放下过往’的人,如此糟蹋自己的天赋和性命?这又是何苦呢?”
东玄梦宁被灵力禁锢着,无法再磕头,却依旧挣扎着,眼中满是愧疚和痛苦,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声音哽咽着,带着深深的自责:“前辈,您不懂……是我先辜负了他,当初若不是我……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必须赎罪!就算是让我死,我也毫无怨言,只愿今生能再见他一面,当面跟他说一句对不起。”
柳亦生也用力挣扎着,想要挣脱灵力的禁锢,他的眼中满是悔恨和坚定,接过话头说道:“前辈,当初是我辜负了少爷对我的信任,这份罪孽,我此生难安。所以我必须赎罪,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找到少爷,弥补我当年的过错,还望前辈成全!”
罗征看着两人眼中那深入骨髓的愧疚和决绝,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苦涩。他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开口:“你们这又是何必呢?正所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年做出选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日的悔恨?如今这般作践自己,难道就能弥补过往的过错吗?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望前辈成全。”
东玄梦宁和柳亦生异口同声,声音中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那四个字如同钉子般砸在地上,带着沉甸甸的决心,让罗征心中的无奈更甚。
他看着两人眼中毫不退缩的目光,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声音软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们啊,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罢了,我便告诉你们吧——我确实见过他,并且和他相处了一段时日,成了交心的朋友。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东玄梦宁急切地出声打断,心脏猛地揪紧,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蔓延而上,让她浑身发冷。她死死地盯着罗征,眼中满是惊恐和期盼,既怕听到最坏的结果,又忍不住想要知道真相。
罗征垂下眼帘,避开了两人的目光,语气低沉而沉重,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惋惜:“只不过,一个月前,他在这百兽山脉的核心地区,遭遇了君阶妖兽的袭击。那妖兽实力极强,他拼尽全力与之抗衡……我赶到时,已经晚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当时的惨烈场景,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他躺在血泊里,气息奄奄,却还惦记着你们。他告诉我,如果有机会见到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们,别让你们再为他担心。”
说到这里,罗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带着几分懊恼:“对了,我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令牌上刻着“青云”二字,字迹苍劲有力,散发着淡淡的灵气。他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将令牌托在半空,缓缓递到柳亦生身前。
“这是他交给我的令牌,是青云书院的信物。”罗征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他让我告诉你们,他无法再陪你们走下去了,也无法再完成振兴青云书院的心愿。如果你们还念及往日情分,就带着这枚令牌,代他前往中域青云总院,替他将青云书院发扬光大。可惜了,他确实是个天才,只可惜天妒英才,这一切都是命数,谁也无法更改。”
“不……不可能!”东玄梦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死灰般的苍白。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如同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烛火。当“已经晚了”这四个字清晰地印在脑海中时,她只觉得天旋地转。随着罗征说完,她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柳亦生则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滞地站在原地。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枚莹白的令牌,瞳孔放大,里面布满了血丝。罗征的话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让他痛得无法呼吸。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听到自己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耳边不断回响的“君阶妖兽”“已经晚了”“命数”这些字眼。
罗征看着晕倒在地的东玄梦宁和失魂落魄的柳亦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如释重负。他没有再犹豫,快步上前,将令牌强行塞进柳亦生的怀中,又抬手凝聚起两道柔和的灵力,分别托住东玄梦宁和柳亦生的身体。
灵力托着两人缓缓升空,朝着不远处的两间木屋飞去。罗征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灵力,将东玄梦宁轻轻放在左边木屋的木床上,又将柳亦生安置在右边的木屋中。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出木屋,站在空地上,望着远处渐渐升起的朝阳,轻轻叹了口气。
“没办法,我对你们已经失望过一次了。”罗征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声音带着几分冰冷的决绝,“当初在你们做出选择的时,就该想到今日的结局。你们已经无法再获取我的信任了,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你们彻底死心,也让我自己彻底放下过往。”
罗征的目光扫过两间木屋,眼中没有丝毫留恋:“算了,还是早日打发你们去中域青云总院吧,省的让他们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