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储物戒内的澄澈湖面依旧平静无波，只有罗征指尖烟雾袅袅升起，在湛蓝的湖光中氤氲出一片朦胧。他就那么站着，脊背挺得笔直，丹凤眼中没有丝毫焦躁，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烟灰簌簌落在湖面上，泛起细微的涟漪，如同他此刻看似平静却暗潮汹涌的心境。他就那样静静抽着烟，感受着尼古丁带来的快感，让他的神智愈发清明。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虚空，仿佛要将那隐匿的存在看穿。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淌，湖岸的绿草随风轻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成了这空旷空间里唯一的声响。罗征指间的香烟一点点燃烧，橘红色的火光明明灭灭，映照着他苍白却冷硬的侧脸，下颌线绷成一道凌厉的弧线。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追问，只是用这种沉默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决绝。
直至烟蒂烫到指尖，罗征才缓缓回神，指尖微微一弹，那枚燃尽的烟头带着点点火星，划过一道暗红色的弧线，重重砸在湖面上，瞬间熄灭，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他抬起眼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刺骨的嘲讽：“小小，你这是打算蒙混过关吗？”
他顿了顿，指尖再次摩挲着手中的打火机，声音冷得如同腊月寒冰：“既然你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那我想我也没必要再努力下去了，咱们还是一拍两散吧。”
话音未落，罗征便毫不留恋地转身，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身前的虚空突然泛起一阵柔和的粉色涟漪，如同水波荡漾，一个巴掌大小的身影骤然浮现。
小小穿着一身蓬松的粉色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白色小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两个乌黑的羊角辫垂在肩头，发梢系着粉色的绒球，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肌肤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毫无瑕疵，一双大眼睛灵动得如同熟透的黑葡萄，此刻却盛满了慌乱与急切，身后透明的小翅膀扑扇得飞快，带起阵阵微风，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
“罗征，你又怎么了？”小小急忙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躲闪着，不敢与罗征直视，“我这昨晚上去升级了，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听我解释啊？”
“呵。”罗征冷笑一声，从烟盒里再次抽出一根烟，打火机“咔哒”一声燃起火焰，照亮了他眼底的讥诮，“小小，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
“没有没有！”小小急忙伸出白嫩的小手，飞快地摆着，如同拨浪鼓一般，脸上满是焦急的辩解，眼眶微微泛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去升级系统核心了，昨天晚上一直处于休眠状态，什么都不知道！”
“小小，你非得让我把那层窗户纸捅破吗？”罗征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指尖的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表情，却遮不住他眼底的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人心。
闻言，小小的身体猛地一僵，扑扇的翅膀也顿了顿，脸上的慌乱再也无法掩饰，如同被戳破谎言的孩子，眼神闪烁不定，嘴唇微微抿起，小手无意识地绞着裙摆，连带着身后的小翅膀都变得有些无措，扇动的频率都乱了几分。
罗征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在他面前凝成一道淡淡的白圈，又渐渐消散。他的目光依旧冰冷，语气依旧强硬却带着一丝余地：“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能向我坦白，那咱们还跟原来一样。否则就一拍两散，我过我的独木桥，你走你的阳光道，从此互不相干。”
闻言，小小重重地叹了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脸上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与无奈。她抬起头，直视着罗征的眼睛，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满是复杂，轻声道：“罗征，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保证，这一次不再骗你。”
看到她终于松口，罗征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些许，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一丝，可眼底的寒意依旧未散，语气依旧冰冷如铁：“穿越者是不是不止我一人？他们是否也有像你这样的系统？”
小小闻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彻底放弃了抵抗，耷拉着小脑袋，羊角辫也随之垂了下来，声音带着一丝认命的无奈：“罗征，你这么聪明，是会没朋友的。”
“少废话。”罗征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指尖的香烟还在燃烧，烟灰积了长长的一截，却依旧没有掉落。
小小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她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认真，连身后的小翅膀都停止了扇动，悬停在半空中：“你猜的不错，毕竟地球不能将希望全寄托在你一个人身上。这件事，我得从头说起。”
她偷偷瞥了一眼罗征依旧冰冷的侧脸，见他没有打断的意思，便继续说道：“其实地球上绝大多数神话中的人物并非虚假，他们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他们的来历、关系、实力，都与神话传说中有较大的差异。2121年，地球上的灵气开始复苏，无数生物开始自发修炼，渐渐的，那些沉睡在历史长河中的上古人物开始陆续苏醒。只不过他们苏醒时的实力都不怎么强，最强者也不过只对标这个世界的准仙境水准。”
“随着灵气复苏，地球的承载能力渐渐达到了极限，各个大国不得不联合起来制定规则，约束那些修炼者的行为。可这规则对于那些真正的至强者来说，根本如同废纸一张，根本无法约束他们的行动。”小小的语气带着一丝沉重，大眼睛里满是对过往的追忆，“渐渐的，时间来到了2235年，那些真正的顶级强者开始苏醒，他们的实力强到无法估量。只不过他们苏醒的时间极其短暂，仅仅苏醒不到一个小时便再次陷入了沉睡。但他们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们以自身无上伟力，加固了地球的承载能力，改写了地球的本源性质，并且还创造出了所谓的天道意志来约束那些强大的修炼者，使地球不至于毁在那些失控的修炼者手中。”
“后来，时间来到了2270年，神秘的玛雅文明先祖突然苏醒，这一次苏醒甚至不到十分钟。他只留下了一段话，便再次陷入沉睡。”小小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凝重，“他说：‘35载后，地球将迎来毁灭之劫。若想拯救地球，必须有神元境强者唤醒华夏十大上古强者。但凭此刻地球上的灵气浓度，根本无法支撑有人突破至神元境——神元境，乃是神帝境之上的境界，即便是无数宇宙中的护宙者，最强者也不过神帝境巅峰。后辈们，地球的命运，便托付给你们了。’”
“这段话一出，瞬间让地球上数百亿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人类社会几乎陷入混乱。就在这危在旦夕之际，来自咱们华夏的一位老书虫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一边大力支持全民修炼，提升整体实力；一边集中全球科技力量，研究爽文小说中提到的‘系统’，也就是让我们这种高级智能，带领着一批天赋顶尖的人类，前往各个平行宇宙中灵气充足的星球修炼，寻求突破神元境的可能。”
小小的翅膀轻轻扇动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经过全人类近三十年的不懈努力，这个计划终于在2300年成功落地。在之后的五年时间里，一共派出了五十万穿越者，分散到各个不同的平行宇宙。而你，罗征，你是最后一批穿越者中的一员。自你们离开之后，地球上的所有修行之人类或自愿、或被迫，全都将体内的本源汇聚于一起，布下一道强悍无比的结界，暂时隐藏了地球的存在，可这道结界能支撑的时间有限，换算成这个宇宙的时间，那就是一万两千年。”
罗征一直沉默地听着，指尖的香烟已经燃了大半，烟灰终于不堪重负，簌簌落在他的衣襟上。他没有去拍掉，只是微微偏过头，摸着下巴，眼神中带着几分狐疑与审视，看向小小：“也就是说，他们的系统也跟你一样？甚至……比你更强？”
闻言，小小脸上露出一丝窘迫，眼神飘向一旁，小手无意识地抠着裙摆，扭扭捏捏地回道：“由、由于你们是最后一批穿越者，当时的资源已经相对匮乏，所以你们的系统，在配置上肯定是略逊色于前面的穿越者……”
“略？你确定？”罗征挑眉，语气中满是不相信，丹凤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紧紧盯着小小，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破绽。
被罗征戳破，小小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她跺了跺小脚，带着一丝羞恼与无奈，嗔道：“好了好了！差很多行了吧！”
“差很多？那是差多少？”罗征步步紧逼，眼神愈发锐利，“该不会是他们的系统一开局就送顶级神装、逆天功法，还有各种无敌buff，而你就只能给我一堆破烂，还得让我拼死拼活的修炼赚积分才能兑换吧？”
小小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低着头，小脑袋几乎要垂到胸口，声音细若蚊蚋：“也、也没有那么夸张啦……前面几批穿越者的系统，确实配备了初始神装和顶级功法，而且还有专属的任务引导和危机预警功能……”
“我去你妈的！”罗征猛地爆了粗口，眼神瞬间变得暴怒，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因他的怒火而变得凝滞，“别人穿越带着顶级神装和全能系统，开局就是天胡，一路开挂横推。我他妈开局就只有一堆垃圾，功法要自己找，装备要自己抢，资源要自己找，还得被你各种压榨积分！现在倒好，遇到同为穿越者的对手，关键时候你给我掉链子，连一点提示都没有！老子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