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流转间,东玄梦宁只觉得掌心传来一阵温润的触感,原本紧绷的手指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托住,再也无法用力。她的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看向罗征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解。
手机在蓝色灵力的包裹下,缓缓从她的掌心升起,飘向罗征。那蓝色的灵光在月光下闪烁着,像是一颗小小的星辰。罗征心念一动,那蓝色灵光便如同潮水般褪去,手机稳稳地落回他的手中。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催动灵力,掌心的手机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声,便没入了他右手食指上的储物戒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做完这一切,罗征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东玄梦宁。她的肩膀微微耸动着,眼底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罗征急忙放柔了声音,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安抚道:“梦宁,你先不要激动,先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东玄梦宁的肩膀微微一颤,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抓着他左手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反而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罗征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浓浓的疲惫。他继续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我不是罗征,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和这里截然不同的地方。”
他的话音落下,东玄梦宁再次抬起了头,那双秋眼之中,满是茫然与不解,像是听不懂他说的话一般。她看着罗征,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仿佛在问:另一个世界?那是什么地方?是传说中的仙界?
罗征看着她这副模样,知道自己说得太过隐晦,只能耐着性子,解释得更明白一些。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密林深处,眼神悠远,像是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遥远的世界:“严格来说,是我的灵魂,占用了罗征的身体。至于他原本的灵魂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消散在了天地间,或许是去了别的地方。我只是在原来的世界里睡了一觉,结果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变成了‘罗征’。”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着东玄梦宁依旧迷茫的眼神,又补充道:“话说回来,你也不是什么傻子。这两年来,我的言谈举止,我的生活习惯,甚至我偶尔说出来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和这个世界的人格格不入。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吗?”
东玄梦宁依旧定定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当然怀疑过。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是从他第一次拿出那个小黑盒子,对着屏幕上的人影发呆的时候;或许是从他说出那些她闻所未闻的词语,眼神里带着她看不懂的怀念的时候;或许是从他明明有着罗征的脸,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眼神和气质,杀伐果断,冷漠疏离,却又偶尔会流露出一丝温柔的时候。
只是,她不愿意相信。她宁愿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他就是罗征,是那个会对着她笑,会保护她的罗征。她宁愿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梦境里,也不愿意醒来,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
罗征看着她沉默不语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无奈。他弹了弹指尖的烟灰,烟灰簌簌落下,掉在他的衣襟上,留下一片灰色的痕迹。他继续说道,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刚才让你看的那个女孩,她叫刘欣羽。她是我在原本世界的女朋友,放在你们这里,大概就是未婚妻的意思吧。我现在拼命修炼,努力变强,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回到我原本的世界,回到她的身边。”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这种坚定,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东玄梦宁的心上,让她的心,瞬间碎成了一片片。
“你现在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也知道了我来到这里的目的。所以,梦宁,以后不要再这么执着了,好吗?”罗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愧疚。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东玄梦宁来说,太过残忍。
他的话音刚落,东玄梦宁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她的双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脖颈,力道之大,仿佛要将自己嵌进他的骨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滚烫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浸湿了罗征的衣衫,透过布料,渗进他的皮肤,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阿征,我知道,我都知道……”东玄梦宁的声音哽咽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鼻音,破碎不堪,“可是我还是喜欢你啊……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能不能……”
罗征的身体微微一僵,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动作。他只能任由她抱着自己,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心中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他叹了口气,将指尖的烟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火星瞬间消失不见。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叹息:“梦宁,你要知道,我真的不是罗征。我对你,从来都没有过男女之情。我当初娶你,只是为了稳住你的父皇,为了保住罗家满门的性命,仅此而已。”
“我知道,我都知道!”东玄梦宁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却依旧死死地盯着罗征的眼睛,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哀求,像是一只濒临绝望的幼鹿,让人不忍拒绝,“可是你现在的身份,就是罗征啊!阿征,我求你了,不要再丢下我了,好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受伤的小猫,轻轻挠着罗征的心。她的眼神里,满是哀求与执着,还有一丝绝望,看得罗征的心,狠狠一颤。
听着她的哭声,罗征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涌了上来,经脉里的灵力再次紊乱起来,牵扯着伤处,带来一阵钻心的疼。他看着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无奈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妥协:“梦宁,你冷静一点。我以后是要回到我原本的世界的,那里没有灵气,没有灵力,只有和这里截然不同的生活。你这样执着下去,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不在乎!”东玄梦宁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看着罗征,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像是一头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的倔驴。她的泪水还在不断地滑落,却依旧死死地盯着罗征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我不在乎你来自哪里,不在乎你是不是真的罗征!我在乎的,只是现在的你”
“你……”罗征被她堵得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看着她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面闪烁着的光芒,让他的心中,泛起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动摇。他一直以为,自己对东玄梦宁,只有责任,没有感情。可此刻,看着她这副模样,他的心,竟隐隐有些疼。
“阿征,没有你,我真的会崩溃的。”东玄梦宁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猫,蜷缩在他的怀里。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答应我,别再丢下我了,好吗?”
闻言,罗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疼痛。他看着她满脸泪痕的模样,看着她眼中的哀求与执着,心中的那份坚定,竟隐隐有些松动。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林间的风都变得安静了下来,久到月光都渐渐西斜,洒在两人身上的光芒,愈发柔和。
他再次释放灵力,指尖泛起淡淡的蓝光,从地上的烟盒中取出一支烟和打火机。指尖微微颤抖着点燃,火苗窜起,映亮了他眼底的复杂。那复杂的情绪里,有无奈,有愧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容。他静静地抽着烟,任由烟草的辛辣味在口腔中弥漫,直到一支烟燃尽,烟蒂烫到了指尖,传来一阵刺痛,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将烟蒂扔在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看着东玄梦宁通红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还有一丝严肃:“好吧。我可以答应你,暂时不丢下你。”
东玄梦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燃起的一簇火苗,那光芒耀眼得晃眼。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却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那笑容带着苦涩,却又带着一丝释然,像是雨后的阳光,格外耀眼。
“但是,”罗征话锋一转,眼神变得严肃起来,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我们的关系,只能做朋友。除此之外,我不会给你任何超出朋友的承诺。还有,我还要再警告你一次,云城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云城的事,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在罗征的心上,他永远都忘不了,他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
东玄梦宁闻言,脸上的泪水还未干,却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那笑容带着泪痕,却像是雨后的阳光,格外耀眼。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清晰,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嗯!我答应你!”
看着她这副模样,罗征的心中,终于泛起了一丝久违的轻松。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柔软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他的声音放柔了几分,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还有,你告诉云沉他们一声,就说你现在安全了,让他们不用担心。”
东玄梦宁点了点头,却依旧没有松开罗征,那双秋眼紧紧地盯着他,像是生怕自己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罗征又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另外,我暂时不想和他们同行。我需要时间,好好疗伤,也需要时间,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至于亦生……等出了大比秘境,再说吧。”
柳亦生对他的执念,不比东玄梦宁少。那份近乎疯狂的崇拜与追随,有时会让罗征感到压力巨大。他现在实在没有精力,去处理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闻言,东玄梦宁终于松开了手,小心翼翼地,像是生怕惊动了罗征一般。她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传讯玉简,那玉简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她的指尖在玉简上轻轻一点,灵力注入其中,一道道细微的灵光在玉简上流转,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她低头,快速释放灵力在玉简上刻下一行行字迹,动作熟练而迅速。字迹里,写着她的平安,写着她的现状,却没有提及罗征的存在。而她的另一只手,依旧死死地抓着罗征的左手,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着,像是在确认彼此的存在。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两人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林间的风轻轻吹过,卷着枯叶的沙沙声,还有一丝淡淡的烟草味,在空气中缓缓散开。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却让这片密林,显得愈发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