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毛承斗已踹门而入!
堂内只有尚可喜、耿仲明和四名亲兵。见毛承斗突然出现,众人都是一愣。
“尚叔叔,别来无恙?”毛承斗冷笑。
尚可喜很快镇定下来,叹道:“承斗,你不该回来的。”
“这是我的岛,我父亲的岛。”毛承斗步步逼近,“该走的,是你们。”
耿仲明拔刀:“小子找死!”他扑上来,刀光如雪。
毛承斗不闪不避,待刀锋及身时忽然侧步,手中短刃如毒蛇般刺出!他这些年随父亲征战,武艺虽不算顶尖,但实战经验丰富。耿仲明一刀劈空,肋下已中刀!
“啊!”耿仲明惨呼后退。
四名亲兵同时扑上。毛承斗以一敌四,险象环生。但他根本不求胜,只求拖时间——拖到赵叔他们控制全岛。
尚可喜冷眼旁观,忽然道:“承斗,你父亲死得冤。”
毛承斗动作一滞。
“袁崇焕杀他,是崇祯默许的。”尚可喜缓缓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就算你今天夺回皮岛,将来也会步你父亲后尘。”
“闭嘴!”
“我说的是实话。”尚可喜站起身,“投靠大金,封王裂土,永镇东江。这才是活路。”
毛承斗一刀逼退两名亲兵,喘着粗气:“那我父亲……白死了?”
“你父亲死于愚忠。”尚可喜走到香案前,拿起毛文龙的牌位,“他若早听我的,归顺大金,如今……”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咻——咻咻——!”
是飞火神鸦的发射声!而且不止一架,是数十架齐射!
尚可喜脸色大变:“怎么可能?!火器库明明……”
“明明被你控制了?”毛承斗咧嘴笑了,笑容里满是血丝,“尚叔叔,你忘了,这岛上最精良的火器,从来不在库里,在我父亲建的密窟里。”
爆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府外喊杀声震天!是赵叔带人杀到了!
尚可喜终于慌了:“仲明!走!”
但耿仲明已重伤倒地,爬不起来。四名亲兵见大势已去,纷纷弃刀投降。
毛承斗走到尚可喜面前,短刃抵在他咽喉:“尚叔叔,看在我父亲面上,我给你个痛快。”
尚可喜惨笑:“成王败寇……动手吧。”
刀光一闪。
当夜,皮岛易主。尚可喜、耿仲明伏诛,其党羽或死或降。毛承斗重掌东江镇,第一道命令就是:整军备战,随时迎击后金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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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廿五,北京。
高迎祥的忠义侯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温体仁亲自带队,一众文官前来“恭贺”,送的礼堆满了前厅。
“高侯爷此番封侯,实至名归啊!”王志道举杯笑道,“古北口破虏,许州平寇,功在社稷!”
高迎祥大咧咧坐在主位,来者不拒,酒到杯干。但酒过三巡,他忽然把酒杯重重一放:“王大人,您这话说得不对。”
堂中一静。
“古北口是卢督师打的,许州是秦总兵打的。”高迎祥环视众人,“我高迎祥就是个从犯,顶多算个先锋。这侯爵……受之有愧啊。”
温体仁笑容不变:“高侯爷过谦了。若无您阵前招抚,许州之战岂能如此顺利?陛下封侯,正是看重您这‘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功劳。”
“不战而屈人之兵?”高迎祥哈哈大笑,“温阁老,您真会说话。不过我这个人粗,听不懂这些文绉绉的。我就知道,拿了朝廷的爵位,就得给朝廷卖命。所以……”他站起身,“明日我便要离京,去蓟镇练兵了。这侯府,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捐给朝廷,改成……武备学堂的宿舍?”
众官愕然。
捐侯府?这可是御赐府邸!
温体仁眼中闪过惊疑,随即笑道:“高侯爷高义!不过此事需奏请陛下……”
“我已经奏了。”高迎祥咧嘴,“陛下准了。还说,要我给学堂的学子们讲讲实战经验。”他端起酒杯,“所以这顿酒,算是饯行。来,干了!”
宴席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送走众官后,高迎祥回到书房,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
幕僚低声道:“侯爷,温体仁他们这是捧杀啊。今日之后,满京城都会传您‘骄纵跋扈’‘居功自傲’。”
“我知道。”高迎祥冷笑,“所以我把侯府捐了。他们想捧我,我就往下跳。看他们还怎么捧。”
“可这样一来,您在京城连个住处都没了……”
“我要住处干什么?”高迎祥望向北方,“仗还没打完呢。等打完了……”他顿了顿,“说不定,真得找陛下讨块封地,养老去。”
他想起秦良玉私下跟他说的话:“高将军,京城是非多,不如军营干净。”
是啊,军营干净。刀是刀,枪是枪,敌人就是敌人,没那么多弯弯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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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一,西苑武备学堂校场。
三百学子列队整齐,看着场中新架设的二十架飞火神鸦。秦良玉一身戎装,站在队列前。
“今日实射演练。”她声音清朗,“目标,三百步外草人阵。每队十架,分三轮射击。李教习——”
“在!”李定国出列。他如今是武备学堂火器科总教习,授游击将军衔。
“由你指挥。”
“遵命!”
李定国走到阵列前,开始讲解要领:“飞火神鸦,要点在角度计算、药量控制、齐射时机。今日风向东北,风速三级,需将射角上调半度……”
学子们认真聆听。这些年轻人中,有阵亡将士遗孤,眼神坚毅;有平民子弟,充满渴望;也有勋贵子弟,起初不屑,但经过一个月严训,已有了兵样。
第一队上前,装填,瞄准,发射。
“咻咻咻——!”
十架飞火神鸦腾空,划出弧线,八架命中目标区域,两架偏出。
“偏出的两架,药量多了半钱,尾翼角度偏差一度。”李定国当场点评,“下一队注意。”
崇祯站在观礼台上,默默看着。孙元化侍立一旁,低声道:“陛下,这些学子进步神速。照此下去,三年后必成栋梁。”
“三年……”崇祯喃喃,“朕怕等不了三年。”
他望向东北方向。那里,山海关的烽火,随时可能点燃。
而此刻的山海关内,孙承宗接到密报:皇太极已集结八万大军,于三日前离开盛京,去向不明。
老督师站在关城上,白发在寒风中飞舞。他今年七十有三,自知时日无多。
“传令各隘口:严加戒备。告诉将士们……”他顿了顿,“这可能是老夫守的最后一关了。”
关外,阴云密布。
一场决定国运的大战,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