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密道奇袭(2 / 2)

“有人走过,而且不止一次。”他站起身,“继续前进,但所有人刀出鞘,弩上弦。”

又走了大概半炷香时间,前面出现一道石门。石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孙传庭示意士兵散开,自己轻轻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规模能比得上赫图阿拉的地宫。但这里没有夜明珠,而是点着几百盏长明灯,灯火摇曳,把整个空间照得影影绰绰。宫殿正中,整齐排列着上百口棺材,棺材材质不同,有石棺、木棺、甚至还有铁棺。

“这是……陵墓?”副将倒吸一口凉气。

孙传庭走到最近的一口石棺前,棺盖上刻着满文:“天命十年,侧妃哈哈娜扎青,薨。”

“哈哈娜扎青的棺材?”孙传庭皱眉,“可她不是被囚禁了十五年吗?怎么会……”

话音未落,宫殿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保护孙帅!”

士兵们迅速结阵。只见黑暗里跌跌撞撞跑出一个人,正是之前进密道查探的明军死士之一。他浑身是血,左臂从肩膀处断了,伤口不是鲜红色,而是诡异的黑紫色。

“尸……尸变了……”死士扑倒在孙传庭脚前,嘶声说,“那些棺材……里面的尸体……活了……”

好像为了印证他的话,宫殿里的棺材开始剧烈震动!棺盖从里面被推开,一具具“尸体”坐了起来!它们穿着各朝各代的衣服,有女真、有蒙古、有汉人,甚至还有高丽人。但无一例外,眼睛都是空洞的黑色,皮肤苍白如纸,指甲乌黑尖锐。

“是药人!”孙传庭瞳孔猛缩,“我在陕西剿匪时见过,白莲教用秘药炼制活死人,力大无穷,不知道疼。但规模这么大……”

“孙帅,怎么办?”副将声音发颤。再精锐的士兵,面对这种不是人的东西也会害怕。

孙传庭拔剑:“结圆阵,边打边退。这些东西怕火,用火箭!”

秦军训练有素,虽然吃惊但不慌乱。弓箭手点燃箭头,一轮齐射,果然有几具“药人”被点着,发出不像人的嚎叫。但更多的药人从棺材里爬出来,源源不断。

“退!往石门退!”孙传庭边打边退。

退到石门时,宫殿深处传来一个女人的笑声:“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灯火突然亮起来。一个穿着蒙古贵族服饰的女人,在几十个药人的簇拥下慢慢走出来。她看起来三十多岁,容貌美艳,但眼神疯狂,正是哈哈娜扎青。

“孙传庭,孙总督。”哈哈娜扎青汉语说得很流利,“久仰大名。皇太极关了我十五年,把我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今天,我要用你们这些明军大将的血,来洗刷我的耻辱!”

她一甩袖子,药人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放箭!”

箭雨像蝗虫一样,但药人中箭后只是稍微停顿,就继续往前冲。它们力大无穷,秦军的盾阵被硬生生撞开缺口!

“用轰天雷!”孙传庭大吼。

几个士兵点燃轰天雷扔出去,爆炸把前排药人炸得粉碎。但药人太多了,炸倒一批,又来一批。

“孙帅,守不住了!”副将一个分神,被药人抓住肩膀,硬生生撕下一块肉!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密道另一端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队身穿明朝飞鱼服的锦衣卫冲了进来,带头的竟然是骆养性!

“孙总督别慌!骆某来了!”

锦衣卫显然有准备,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个铜制喷筒。骆养性一声令下,喷筒里喷出白色粉末,药人沾到粉末后动作顿时变慢,皮肤开始溃烂!

“这是……石灰混砒霜?”孙传庭明白了。

“专门对付这些邪物的。”骆养性冲到孙传庭身边,压低声音,“孙总督快退,这儿交给我。皇上还有密旨……”

他塞给孙传庭一个蜡丸,转身指挥锦衣卫继续喷撒药粉。哈哈娜扎青见势不妙,尖叫一声,带着剩下的药人退进黑暗深处。

孙传庭带着残兵退出密道,打开蜡丸。里面是崇祯的亲笔手谕:

“孙卿见字如面:哈斯罕关密道是皇太极炼药人的地方,他用活人试药,炼制不死军队,想图谋天下。现在药人失控,成了大祸患。你快毁了密道,断绝后患。另外,王承恩已经叛变,我身边危机四伏。你和卢象升,要尽快平定辽东,回师勤王。切记切记。”

孙传庭看完,脸色铁青。他把手谕递给副将:“传令:炸毁密道入口,用大石头封死。另外……准备撤军。”

“撤军?可营口刚打下来,盛京近在眼前……”

“皇上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孙传庭望向南方,那里是北京方向,“多尔衮可以慢慢收拾,但皇上要是出了事,大明就真完了。”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走之前,要给多尔衮留份大礼。传令水师:炮轰辽河口所有清军码头,烧毁所有船只。我们要走,也得让他追不上。”

太阳西下时,哈斯罕关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整座山体在巨响中坍塌,密道被永久封死。

而此刻,盛京城里的多尔衮,正看着桌上阿济格那颗用石灰腌制的头,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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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七,戌时,盛京,清宁宫。

多尔衮独自坐在大殿里,面前摊着三份急报:抚顺关失守,阿济格战死;哈斯罕关密道被毁,哈哈娜扎青下落不明;明军水师炮轰辽河口,所有战船全毁了。

败了。一败涂地。

殿门被轻轻推开,布木布泰走了进来。她一身素服,没化妆,手里端着一碗药。

“皇上,该喝药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多尔衮抬头看着她,忽然笑了:“布木布泰,你知道朕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臣妾不知道。”

“朕最想回到天聪九年,那个冬天。”多尔衮眼神恍惚,“那时皇兄还在,豪格还是朕的好侄儿,你……还是那个从科尔沁来的小公主。我们一起打猎,一起喝酒,一起……”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布木布泰把药碗放在桌上,轻轻拍着他的背。这个动作让多尔衮一震,他抓住她的手:“你不恨朕吗?朕强娶你,软禁你,还要杀你的儿子。”

“恨。”布木布泰抽回手,“但恨有什么用?这乱世里,女人从来只是棋子。皇太极拿我当棋子,稳定科尔沁;你拿我当棋子,巩固皇位。我早就认命了。”

“认命……”多尔衮惨笑,“朕不认命。朕从小就不认命。同样是努尔哈赤的儿子,凭什么皇太极能当大汗,朕就只能当亲王?同样是皇太极的女人,凭什么哲哲能当皇后,你就只能当庄妃?朕不信命!”

他猛地站起来,又因为虚弱踉跄。布木布泰扶住他,两人跌坐在地上。

“皇上,大清……还有救吗?”布木布泰忽然问。

多尔衮沉默了很久,缓缓摇头:“没了。卢象升占了抚顺关,盛京门户大开。孙传庭虽然退了,但随时可以卷土重来。蒙古各部见势不妙,都在观望。八旗内部……阿济格一死,那些老王爷更不会服朕了。”

他从怀里取出真正的龙脉玉玺,抚摸着玺身:“皇兄临终前说,这玉玺能保大清国运。可现在,朕握着它,只觉得烫手。”

“那就扔了它。”布木布泰轻声说,“扔了它,我们回科尔沁。你是科尔沁的女婿,我是科尔沁的公主,总能……”

“回不去了。”多尔衮打断,“吴克善被革职,满珠习礼上位,科尔沁已经不是你的科尔沁了。至于朕……”他看向殿外,“就算朕想走,那些人也不会让朕走。”

殿外传来纷乱的脚步声。礼亲王代善、郑亲王济尔哈朗,还有两黄旗的索尼、鳌拜,两白旗的苏克萨哈,一个接一个走进来。每人脸上都带着决绝。

“皇上。”代善先跪下,“老臣等人商议,为了保住大清社稷,请皇上……退位。”

多尔衮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退位?退给谁?福临在科尔沁,博穆博果尔才三岁。你们要立谁?立你代善吗?还是立济尔哈朗?”

“立肃亲王之子富绶。”索尼抬起头,“富绶已经八岁,聪明仁孝,而且是嫡长孙。更关键的是……”他看了布木布泰一眼,“他的母亲,愿意和科尔沁结盟。”

布木布泰浑身一震。肃亲王福晋瓜尔佳氏,竟然暗中和科尔沁联络上了?

“好,好,好。”多尔衮连说了三个好字,“你们早就串通好了。那还等什么?动手吧。”

代善老泪纵横:“皇上,老臣也是没办法。再打下去,爱新觉罗氏就要灭族了。和明军和谈,也许还能保住辽东一角……”

“和谈?”多尔衮讥讽,“卢象升会和你们和谈?他爷爷就死在萨尔浒,他等了四十年,就为今天!你们以为投降就能活命?做梦!”

他挣扎着站起来,拔出佩剑:“朕是大清皇帝,就算死,也要死在龙椅上!来吧,让朕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胆子杀君!”

剑光在烛火下闪烁。代善等人面面相觑,竟然没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侍卫冲进来:“皇上!明军!明军攻进城了!”

“什么?!”所有人大惊。

“是……是从地下钻出来的!”侍卫嘶声说,“抚顺关方向的地道,直通皇宫!卢象升亲自率领五千精锐,已经杀到崇政殿了!”

多尔衮愣了片刻,忽然仰天大笑:“卢象升!好一个卢象升!原来你打抚顺关是假,挖地道是真!四十年前,杜松在抚顺关外全军覆没;四十年后,你从抚顺关下直捣黄龙!好计谋!好胆略!”

笑声戛然而止。多尔衮一口鲜血喷出来,染红了手里的玉玺。玉玺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皇上!”布木布泰惊叫。

多尔衮抓住她的手腕,用尽最后力气:“走……带着玉玺碎片,去找福临。告诉他……爱新觉罗氏,不能绝……”

手,松开了。

殿外,喊杀声越来越近。卢象升的白杆长枪,已经杀到了清宁宫前的台阶。

大清的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