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彻底乱了,推搡着冲向城门。维持秩序的士兵被冲散,有人摔倒被踩踏,惨叫声撕开夜空。
崇祯骑马冲向爆炸点。路上看见个孩子坐在倒塌的屋梁旁哭,母亲被压在住他手:“皇、皇上……”
“送去医治。”崇祯把孩子塞给亲兵,重新上马。
第三爆、第四爆……到第九爆时,他冲到了码头。
码头仓库已经着火,但火势不大。郑芝龙的水兵正从船上扛沙袋灭火,动作熟练——这帮老海盗比谁都懂怎么对付火灾。
“皇上!”郑芝龙光着膀子跑来,“仓库火药搬出来了!他娘的,埋了二十桶,够炸平半个码头!”
“谁干的?”
“守仓库的库丁,三个,全抓住了。”郑芝龙指向捆在桅杆下的三人,“但他们说……说主要目标不是码头。”
崇祯心头一紧。
“是什么?”
“是……”郑芝龙咽口水,“是皇上您住的行宫。寒山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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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寺,子时整
行宫里的官员、太监、宫女已经撤空,只剩崇祯和二十名锦衣卫。骆养性带人在寺内挖掘,但寒山寺占地五十亩,三百桶火药可以埋在任何地方。
“皇上先撤吧。”孙若薇拉着缰绳,“臣等挖出来再……”
“朕走了,他们就会提前引爆。”崇祯下马,走到大雄宝殿前,“三百桶火药需要很长的引线,或者有人专门点火。点火的人一定在附近看着,等朕离开才会点——因为他们的目标不是炸寺,是炸朕。”
他望向四周。寒山寺背靠小山,前面是运河,左右都是民宅。民宅的屋顶上,隐约有人影晃动。
“弓箭手。”崇祯抬手。
锦衣卫张弓搭箭,瞄准那些屋顶。人影消失了,但很快又出现在另一处。
“他们在拖延时间。”孙若薇道,“等工兵挖出火药,或者等皇上不耐烦离开。”
崇祯走进大雄宝殿。殿内佛像庄严,香炉里还飘着青烟。他走到佛像后,看见供桌下有个暗门——门板很新,最近才做过。
“打开。”
锦衣卫撬开暗门,
“皇上不可!”孙若薇拦住,“臣带人下去。”
“一起。”崇祯接过火把,“三百桶火药埋得再分散,也有一条主引线。找到主引线,切断,就能救下这座城。”
他第一个钻进地道。地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壁上还有镐头开凿的痕迹。走了约三十丈,前方出现岔路。
“分三队。”崇祯吩咐,“每队跟紧,每十步留一人传话。发现引线就喊,别碰任何东西。”
三队人分开走。崇祯走中间那条,越走火药味越浓。转过一个弯,他看见前方堆满了木桶——整整五十桶,桶上贴着倭国商社的封条。
引线从每个桶口伸出,汇成一条粗绳,沿着地道继续延伸。
“找到一处!”他喊。
声音在地道里回荡。很快左右两边都传来回应:“这边也有!”“这边三十桶!”
总数一百三十桶,还有一百七十桶在哪?
崇祯沿着引线继续走。引线穿过地道,竟然通向上方——他抬头看,头顶是木板,木板缝隙透下烛光。
这是某座民宅的地下。
他示意锦衣卫噤声,轻轻推开木板。上面是间卧房,床上躺着个老人,正在咳嗽。老人看见地道里冒出人头,吓得要叫,被锦衣卫捂住嘴。
“老丈别怕,朕是皇帝。”崇祯爬出来,“这房子
老人瞪大眼睛,摇头。
“房子什么时候盖的?”
“半、半年前……有个外乡人买了地,说给儿子盖婚房。盖好就搬走了,再没回来。”
半年。白莲先生的局,布了半年。
崇祯让锦衣卫带老人撤离,自己继续追踪引线。引线穿出卧房,沿着墙根钻进隔壁——隔壁是座私塾,夜里没人。
私塾的讲台下,又埋了四十桶。
现在找到一百七十桶,还剩一百三十桶。
引线最后通向后院。后院有口井,井绳系着铃铛。崇祯探头看,井壁上有个洞,引线钻进洞里。
“下井。”他说。
孙若薇拽住他:“皇上,让臣去。”
“你会水吗?”崇祯问。
孙若薇愣住。崇祯已经抓住井绳滑下去。井水冰凉,他在水里摸到那个洞,洞里有台阶——井下还有地道。
他憋气钻进去,游了三丈冒出水面。这里是个石窟,石窟里堆着最后一百三十桶火药。引线全部汇聚到一点,连在一炷香上。
香已经烧到根部,还剩半寸。
香头闪着红点,慢慢吞噬香身。香灰掉落的瞬间,就会点燃引线。
崇祯扑过去,伸手捏熄香头。指尖传来灼痛,但他没松手,直到香头彻底熄灭。
然后他看见香炉旁有张字条。
字条上写:“皇上亲至,勇气可嘉。但您救得了苏州,救得了南京吗?真曹化淳囚于南京大报恩寺地宫,地宫下埋了一千桶火药。七日后的浴佛节,陪都文武百官将齐聚寺中——您猜,那时引爆会死多少人?”
字条落款画了朵莲花,莲花中央写了个“朱”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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