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艘黑船围住镇海号,岛津千代站在船头,用生硬的汉语喊:“郑芝龙,投降吧!福王殿下说了,只要你归顺,东海提督还是你当!等福王登基,封你当靖海公!”
郑芝龙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老子当海盗的时候,最恨三种人:欺负渔民的、卖国求荣的、说话不算数的。福王占了后两种,你三种全占。让老子投降?呸!”
他举刀:“弟兄们,怕死吗?”
“不怕!”三十多人齐声吼。
“好!”郑芝龙抹了把脸上的血,“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火药库还剩多少火药?”
“二十桶!”
“全搬出来,堆甲板上。等他们上船,老子送他们上西天!”
水兵冲下底舱。岛津千代看出他们要干什么,急忙命令黑船开炮。但炮火覆盖过来之前,东边海平线上突然冒出帆影——不是一艘,是一大片,白帆像云一样,船头飘着日月旗。
了望塔的哨兵扯着嗓子喊:“是……是登州水师!还有天津水师!上百艘船!”
郑芝龙愣住了。他没发求援信号,援军从哪儿来的?
很快他就知道了——援军最前面那艘大船上,站着个穿龙纹铠甲的人。崇祯竟然亲自带水师来支援了!
龙船还没到,炮先到了。新式长炮打得比黑船还远,第一轮齐射就击中两艘黑船。铁皮能防实心弹,却防不住开花弹——弹丸钻进船体后爆炸,从里面把船身撕开。
岛津千代脸色大变:“撤!往深海撤!”
但来不及了。明军船队分成三股,左右包抄,中路直插。福王那艘伪装商船刚逃出十里,就被三艘明军快船追上,钩索搭住了船舷。
商船甲板上,朱由崧看着围上来的明军,惨笑:“成王败寇……成王败寇啊!”
他拔出匕首,刺向自己心口。刀尖刚扎进肉里,一支箭射来,钉穿了他的手腕。匕首掉在地上。
放箭的是崇祯。他站在龙船船头,手里的弓弦还在抖:“王弟,这么死了,太便宜你。”
朱由崧抬头,看见那个本该在南京的哥哥,此刻竟然在海上。他嘶吼:“朱由检!你就是个运气好的蠢货!要不是徐光启、孙传庭这些人帮你,你早死十回了!”
“朕是运气好。”崇祯收了弓,“但运气也是本事的一种。福王,你的运气用完了。”
明军登船,捆住福王。岛津千代见势不妙,命令剩下的黑船分散突围。但郑芝龙堵在东边,登州水师堵在西边,龙船坐镇中路。
十五艘黑船,最后只逃出去三艘。岛津千代的旗舰被十艘明船围住,炮火轰了半个时辰,船身被打得千疮百孔,终于挂出白旗投降。
水兵登船时,发现岛津千代已经切腹了。但她还没断气,躺在血泊里瞪着崇祯:“白莲……生生不息……我们在日本……还有……”
话没说完,断气了。
崇祯没在意她的遗言,他走向被捆成粽子似的福王:“王叔,白莲教在日本还有多少人?”
福王闭着眼不回答。
“不说没关系。”崇祯挥手,“押回南京,公开审判。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勾结倭寇、祸乱大明的宗室,是什么下场。”
海战结束了,开始清理战场。这一仗击沉倭寇黑船十二艘,俘获两艘,缴获长炮八十门。明军损失战船二十七艘,阵亡水兵三千多人。
代价很大,但赢了。
崇祯站在龙船船头,看着士兵打捞落水的同袍。有些还活着,有些已经死了。海水被血染红,夕阳照在上面,像烧起来的火。
孙若薇走过来:“皇上,李自成已经带兵北上了。高迎祥也从草原出发,两军约定在蓟州会合。”
“吴三桂那边呢?”
“女真还没有动静,但山海关外发现女真探马,数量比平时多三倍。”
崇祯点点头。福王被抓了,白莲教主力完蛋了,但战争还没结束。女真在观望,倭寇残部逃回日本,草原上还有喀尔喀残部。
他需要一场决定性的胜利,让所有敌人都害怕。
“传旨。”他转过身,“第一,福王公开审判后,凌迟处死,他的子孙废为庶人,流放琼州。第二,缴获的两艘黑船拖回龙江船厂,拆开研究,半年内朕要看到大明的铁甲舰。第三,通告朝鲜王国:倭寇屡次侵犯大明,野心不小。如果朝鲜愿意和大明联兵打倭国,战后对马岛归朝鲜,倭国赔款分朝鲜三成。”
孙若薇记下,又问:“那蒙古那边……”
“卢象升伤好了吧?”
“已经能骑马了。”
“让他带十万精兵北上,和高迎祥、李自成会合。”崇祯望着北方,“喀尔喀残部、察哈尔叛部,还有那些不服管束的蒙古部落……该清算了。”
龙船调转船头,驶向南京。船尾拖着那艘缴获的黑船,铁皮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而更北边,草原的秋草已经枯黄。李自成和高迎祥在蓟州城外相遇,两个曾经的对手,如今穿着同样的明军铠甲。
高迎祥下马,拍了拍李自成的肩膀:“你小子,降得倒快。”
李自成咧嘴笑了:“舅舅不也降了?”
“我不一样。”高迎祥望着草原深处,“我是真想通了。造反是为了活命,可造反杀的人,也是想活命的百姓。这么杀来杀去,没个头。”
他翻身上马:“走吧,打完这一仗,皇上答应给我草原上的牧场。到时候你也来,咱们养马,再也不打仗了。”
李自成点点头,催马跟上。三万骑兵在身后卷起烟尘,像一条黄龙,扑向草原深处。
那里,最后的敌人正在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