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的盛夏烈日炎炎,蝉鸣声划破天际。
离市中心大约仅有几公里外的公司内,一名双目无神、披头散发怀里抱着一摞文件的女子缓步在走廊穿梭。
一路上,路过穿着工作制服的员工挽着双臂聊天的人一看到她走来,他们立马收敛笑容;加快脚步越过她,紧接着旁边门被推开,一个搬文件的员工走来,同样再看到她离得远远的,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般。
她似乎早已习惯同事对她的冷漠,冷哼一声,撩了撩头发,继续朝前方走去。
没走多远她看到捂着耳朵的西言正朝自己飞快跑来。
西言压根没注意前方的人,而她也同样没来得及反应,两人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
西言先一步起身,视线往下瞟时恰巧她也醒了过来。
她眉头紧锁,眼神空洞的望着他,寒声道:“二少,你还要在我身上压多久?”
闻言,西言立马从她身上下去,表情竟有些不自然。
[我第一次见到西言那种表情,既不认错又觉得是自己的错。]
她垂眸拍打衣服上的灰尘,在抬起眸时,撩开长袖露出手腕处电子手表,寒声道:“二少,这个点你不是在学习室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听到‘学习’二字,西言立马捂上耳朵撞开她的肩膀朝前跑。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她抬手,指尖轻挑起下巴,橙灰色眸子忽亮了一瞬,幸灾乐祸道:“这副样子,看来西二少是真遇到对手了。”
[在卓世华前西言换了很多老师,那些老师大多没坚持一周就被他整死,好不容易有个能坚持一个月在当天下午不知因什么原因被西言打断了腿;等西北南发现时那人的断肢已经被粉碎机研磨成粉;而他也因心理还有精神的刺激下没多久自杀,从那之后再也没人敢教他学习。]
季云碌一身灰色西装快速走来,在看到她时轻笑一声,语气平稳:“副总监,九点半有一批新武器。武器的初步测试还有训练课程麻烦你写完交给董事长;大少爷找我有事,我得先过去一趟。”
她脸上难得有了丝笑意:“既然大少爷找你,那你抓紧时间过去,别误了事。”
“如果途中遇到什么不会的地方千万别勉强,一定要联系我。”
女子无奈低笑一声道:“季总管,你就放心吧,这点事我还能胜任的。”
季云碌点头将钥匙交给她后便迅速离开。
[季云碌是卓世华来到前无奈之下临时接任‘老师’这个职位,因为体内有灵力支撑,再加上在公司拥有双重身份的他再对峙西言时完全是小菜一碟。当然也有不小心挂彩、住几次院的经历,可至少他身体任何部位组件都是纯原装。当然,他的教育和其他人一样,终究没取得多大的效果。]
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文件,冷哼一声,失笑道:“不过话说回来,真好奇能让西二少恐惧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总不能比季总管还要可怕吧?”
[原本只是调侃想与他见面,没想到在当天下午成为了现实。]
下午三点,董事长办公室内,文件‘啪’的一声摔在桌上,文件在寂静的办公室发出沉闷的响声。
西北南坐在办公桌后真皮沙发椅,表情严肃,指尖敲着桌子发出‘笃笃’声:“你不提前整理文件,来我这告诉我最重要的那份丢了。如今消息已经对外放出,一些客户早已预订,公司多年一直秉持诚信规定时间内完成,你让我怎么面对那些老顾客?”
[这是我第一次见西北南如此严肃的样子。]
她站在一旁,双手垂放在胸前,低声道:“抱歉,董事长,请您给我点时间,我保证在规定时间内给您送来。”
“你有什么资格向我保证十分钟内将那份核心技术一字不漏打印出来,何况你根本没参与这项合作。”
“我…”
[我丢的那页是季总管一个人熬夜通宵打印出来,我确实没资格向西北南保证。]
西北南抬手疲惫按了按眉心,叹道:“罢了,等季总管手机开机我让他重新准备,但这几天公司的损失从你工资里扣;你还必须向每位老客户登门道歉。”
[登门道歉是小事,可预订账单损失超三百万,以我当时的工资等同于给他打一辈子工。]
[可我确实无法在十分钟内将数据完整打印出,正当我准备接受这个惩罚时卓世华过来了。]
办公室门缓缓打开,卓世华手里拿着一张A4纸询问道:“董事长,这不是季前辈前些日子通宵准备的新品设计图吗,它怎么扔进垃圾桶了,是废稿吗?”
闻言,西北南拍桌而起,几步跑到卓世华面前接过纸张。
他看向卓世华,语气难掩内心的激动:“我们丢得正是这张,你在哪找到的?”
“六组走廊。”
她脑海中瞬间想起被西言撞倒,恍然大悟道:“是那时候。”
西北南朝她翻了个白眼,语气平淡:“既然找到了那惩罚就免了。”他将纸张放进文件夹中朝身旁人递过去,后者双手接过文件快速离开。
“不过再有下次,不管最后能不能找到都要接受惩罚。”
她低着头细若蚊蝇轻‘嗯’一声。
卓世华缓步走到前辈面前,伸手,目光柔和,含笑道:“前辈你好,我叫卓世华。”
她盯着卓世华伸过来的手,在抬眸注视他时陷入了恍惚。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卓世华本人,在那之前一直都是听那些人聊天才知道公司有这个人。]
[他长得确实好看,身材高挑、细长又高挺的鼻梁、皮肤白的像雪一样、脸型是标准的瓜子脸、精明的狐狸眼下是一双如墨般的眼眸,深邃却不违和。紧身的西装完美勾勒出身材曲线让人一见就难以忘却。难怪那些女性提到他时都会犯花痴。]
[期间他有来过公司几次,都是为了给那些人带饮品或下午茶,但我从没主动拿过他任何东西也从没正眼瞧过他,今天是第一次。]
[能让我一眼便有印象的人,整个公司除了季云碌便是他卓世华。]
西北南很是自然的搭上卓世华的肩头,笑道:“你加入公司这么多天我都没来得及向你介绍你该认识的前辈。”他伸手指向她,补充道:“介绍一下,这位是技术室副总监。”
卓世华挑了挑眉,低笑询问道:“难道他就是季前辈的…”
话音未落,西言急切点头打断:“嗯,她就是季总管现如今唯一的徒弟噢。”他余光扫向她,沉声道:“你也该表示一下吧?”
[我盯着卓世华骨节分明的手竟早已失神,直到董事长喊我,我才回过神来,当我准备握住他的手喊自己的名字时…]
话音未落,卓凡伸手急切拉下回忆帷幕,打断道:“我对你们的初遇没一点兴趣,我想知道的是你的名字,你名字的来源究竟是怎么回事?”
闻言,卓乐安缓缓垂下眸,目光随着垂头的动作渐渐晦暗,到最后已经看不出一丝光彩。
她沉默着,长睫如蝶翼般轻颤,最终长叹一声,苦笑道:“那是三个月之后的事,也是我噩梦转美梦的开始。”
[卓乐安回忆·三十五年前·深秋—]
[在和卓世华正式接触前,我因为一些事没有自理能力也没有名字,当时西北南为了方便随便给我取了昵称。]
[因为是立夏来到西氏,所以他直接给我取名为迎夏。]
董事长办公室内,西北南伸胳膊将卓世华揽入怀中,指尖拍着他的肩,视线落在她身上时眉眼深邃却柔和,轻声询问道:“夏夏,季总管有了新的徒弟没办法照顾你,以后由他照顾你的衣食起居好吗?”
[我盯着卓世华,虽然那时的我已经对他有了不少了解,且他也早已成为西氏的正式员工,可我根本不相信他能照顾西言的同时还能照顾我。]
[我正准备拒绝时,西北南却打断了我的施法。]
西斯年挠着头,长叹一声,语气透着无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可以先试用一段时间,不满意了我在让你回到季总管身边行吗?”
“…………”
[我不喜欢说话,甚至很少和同事们开口谈话,一开始来这里时也有同事主动找我聊天、分享八卦,不过我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面无表情的样子;时间一长同事们都认为我是不屑和他们在一起便再也不主动和我说话,甚至开始躲着我;从那之后除了工作必须在一个屋檐办公外我都是一个人。]
[季云碌是把我带进西氏的人,刚加入西氏只有他能近我身、只有他能让我有点反应,所以西北南就把我放在他身边,恰巧当时的他急需助理,而我便胜任了那份工作;我做他的助理而他在下班后当我的保姆,照顾我的衣食住行。]
[季总管和我一样,都是话比较少的人;但在照料我的那些日子他也会主动和我聊天。]
[慢慢的我感觉我依赖上了他。]
[只是没想到那种日子只维持了一年半,一年半的晚秋,季云碌和那群人一样将我抛弃,我也不是死皮赖脸的人。既然他不要我,后来的卓世华又恰巧是除了他现如今唯一让我提起兴趣的人,反正用不好还可以退,我便假装点头答应。]
见迎夏默认了这个决定,西北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转头看向卓世华,笑道:“以后夏夏就交给你了,一会季总管会告诉你她日常生活中的一些习惯。”
卓世华垂眸看向迎夏,点头道:“董事长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前辈。”
[我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里想着等季总管教会了徒弟我就随便找个理由将他踹到一边,回他身边继续做我的副总监和助理;才不要留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