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行中断了对体内狂暴力量的压制,不顾反噬加剧的风险,爆发出最后的速度,挡在了苏绵绵与那滴致命血珠之间!
但他没有试图去击碎或阻挡血珠——那污染太纯粹、太恶毒,仓促间硬接,只会让污染扩散。他的选择,更加凶险,也更加……决绝。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拍向血珠,而是一把将苏绵绵从青炎怀中揽过,紧紧抱住,同时将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给了那滴激射而来的、凝聚了夜煞全部怨毒与母巢污染的血珠!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让所有人心脏停跳的声响。
血珠没有撞击,而是如同水滴落入海绵,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墨曜的后心——那正是“源血之心”与他生命本源初步融合的核心区域!
“呃——!”墨曜身体剧烈一震,抱住苏绵绵的手臂瞬间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冰冷、死寂、疯狂、怨毒、以及最深沉凋零意味的恐怖能量,如同最致命的病毒,瞬间侵入了他的力量核心,并试图沿着那道与苏绵绵牢固无比的灵魂链接,向着她枯竭脆弱的灵魂蔓延而去!
夜煞最后的诅咒,是要通过污染墨曜,进而污染、摧毁苏绵绵!
墨曜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暗金色的光芒几乎要被一股弥漫开来的漆黑所覆盖!他感到自己刚刚稳定的力量体系开始崩溃,神血的暴戾与生命本源的柔和同时被那股外来的、极致的“凋零”与“疯狂”所点燃、扭曲!更可怕的是,那股污染正疯狂地冲击着灵魂链接,要将毁灭的瘟疫传递给苏绵绵!
不!绝不允许!
就在这生死存亡、灵魂即将被双重污染吞噬的刹那,墨曜灵魂深处,那股因苏绵绵牺牲而变得无比坚韧、甚至留有“通道”的灵魂链接,仿佛感应到了主人最强烈的意志与危机,猛地主动震颤起来!
不是被动的能量传输,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源自灵魂本源的共鸣与净化的渴望!
墨曜福至心灵,不再试图用蛮力去压制或驱逐那股污染——那只会加速崩溃。他死死抱住怀中冰冷的躯体,将全部残存的、尚未被污染的意志力,连同对苏绵绵那份连自己都未曾彻底明晰的、沉重而复杂的情感,化作最纯粹的精神洪流,沿着那道震颤的灵魂链接,毫无保留地、逆向灌注过去!
同时,他疯狂催动体内残存的、尚未被污染的混沌源力,尤其是那部分新生的、柔和而充满生机的翠绿生命本源,将其化作最温柔的“火焰”,包裹住侵入的污染,进行着最凶险、最直接的——净化!
这就像在火药桶边点燃篝火,稍有不慎,便是彻底引爆,形神俱灭!
“啊——!!”墨曜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吼,额头青筋暴起,周身暗金与翠绿的光芒疯狂闪烁、交织,与不断蔓延的漆黑污染进行着肉眼可见的惨烈拉锯战!皮肤表面开始出现诡异的、如同冰裂纹路般的黑色纹路,又不断被新生的翠绿光芒修复、驱散。
而被紧紧抱在怀中的苏绵绵,似乎也感应到了这灵魂层面的剧变与凶险的净化。她那昏迷的、眉心微光闪烁的灵魂深处,那点源于灵泉本源的混沌色光芒,仿佛被墨曜灌注过来的意志洪流和净化“火焰”所点燃,骤然明亮了一瞬!虽然没有主动意识,但那灵泉之力自带的、对能量平衡的微妙感应与本能净化倾向,竟自发地、微弱地响应了墨曜的净化过程,如同在狂暴的净化火焰中添加了一丝清凉润滑的调和剂,让那原本可能玉石俱焚的净化,变得……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可控的可能。
这是他们灵魂链接建立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主动的、双向的深度共鸣与协同!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息,却仿佛有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墨曜周身的能量光芒终于缓缓稳定下来。暗金与翠绿重新占据了主导,虽然比之前黯淡了许多,但那股疯狂蔓延的漆黑污染,已然被压制、焚化了大半,只剩下最顽固的一小部分,被强行禁锢、隔离在了力量核心的边缘角落,如同一个无法祛除的、沉睡的毒瘤。
他猛地松开手臂,踉跄后退两步,单膝跪地,“哇”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暗金、翠绿与丝丝黑气的污血。脸色惨白如金纸,气息暴跌,体内力量紊乱不堪,新生的平衡几乎再次崩毁,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惨重代价。
但,他挡住了。他净化了绝大部分污染,保护了苏绵绵的灵魂。
夜煞早已气绝,残躯被狂暴的能量乱流和母巢触须卷走、吞噬,连渣滓都没剩下,只有他临死前那怨毒的狂笑,仿佛还在冰窟中回荡。
冰窟的震动渐渐平息,夜煞血祭引动的冰狱送葬失去了源头,缓缓停止。而那些被惊动的母巢触须,在失去了明确的目标(夜煞已死,墨曜等人气息因净化而暂时极度内敛)后,也慢慢恢复了之前那种缓慢、无意识的摆动,只是散发出的恶意,似乎比之前更浓了一些。
青炎等人劫后余生,围拢过来,看着单膝跪地、气息萎靡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墨曜,以及他怀中虽然昏迷、但眉心微光似乎比之前明亮、稳定了一丝的苏绵绵,眼中充满了震撼、后怕,以及深深的敬意。
墨曜喘息着,抹去嘴角的血迹,暗金色的瞳孔深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那份冰冷与坚定,却从未改变。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安然无恙的苏绵绵,又抬头望向冰窟深处,那些缓缓摆动的、通往真正噩梦的触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