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灵魂同调(1 / 2)

苏绵绵的答案,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冰水,在墨曜燃烧的灵魂与母巢疯狂的核心之间,激起了难以想象的剧烈反应。那不是宣战,不是妥协,而是一种近乎狂妄的、将自身置于世界规则天平之上的终极宣告。

墨曜的灵魂在链接那端剧烈震颤。他“听”懂了她的意思,也因此感到了更加刺骨的寒意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她要做的,不是简单地“治疗”或“破坏”,而是要成为这世界病灶的“新心脏”,成为引导那些足以毁灭世界的负面洪流归于“正途”的“河道”。这比任何牺牲都要疯狂,都要危险。

然而,没有时间质疑,没有时间劝阻。苏绵绵的意念在传达出最终答案的瞬间,已经开始行动。她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承受或尝试理解,而是主动地、以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将自身那微弱却独特的灵泉意识,彻底“敞开”,化作一张无形而精密的“滤网”与“导流渠”,迎向母巢核心那海啸般涌来的悲伤、愤怒与贪婪。

“墨曜!”她的意念呼唤,清晰而急迫,“就是现在!用你的力量,稳住我的‘河道’!用你的意志,标记那些‘支流’!用我们的链接……做整个循环的‘主轴’!”

她需要他。不是简单的支撑,而是成为她构建这个危险“新循环”的基石、框架与动力源。

墨曜的回应没有丝毫犹豫。他压下灵魂深处因她疯狂计划而掀起的惊涛骇浪,将全部心神、全部力量,都凝聚于一点——执行她的指令,守护她的意识,完成这不可能的任务。

“好!”

伴随着他意念的炸响,灵魂链接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不再是简单的能量传输,而是开始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同步的“频率调整”与“结构共鸣”。墨曜不再仅仅是将力量灌输过去,而是开始尝试将自己的意识频率、力量属性,与苏绵绵那展开的灵泉“滤网”进行同步,让他的力量成为“滤网”最坚韧的经纬线,让他的意志成为引导“支流”方向的、最醒目的“航标”。

同时,他体内那融合了毁灭与新生、本就蕴含矛盾力量本源的混沌之力,开始以一种精妙而危险的方式运转。一部分力量,化作最冰冷的“秩序”框架,强行稳定苏绵绵意识所化的、脆弱的“导流渠”结构,抵御母巢核心狂暴数据的冲击;另一部分力量,则模拟出“生”与“死”、“创造”与“终结”的原始韵律,如同一个微缩的、健康的“世界心跳”,为苏绵绵引导那些负面情绪寻找“出口”,提供了一个可参照的、隐隐共鸣的“目标频率”。

这是一个超越任何战技、任何秘法的、真正意义上的灵魂与力量的“同调”。两人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毁灭的边缘跳着致命的双人舞,每一个动作都必须完美契合,稍有差池,便是共同覆灭。

“悲伤……流向这里……”苏绵绵的意识如同最灵巧的织工,引导着那厚重冰冷的悲伤淤泥,不再任由其淤积弥漫,而是尝试将其“引流”向灵魂链接中,那些属于过往的记忆深处——有赤炎战死时的悲壮,有部落逝者的哀思,也有世界凋零的苍凉……她为这无边的悲伤,寻找一个可以“安放”而非“沉溺”的归处。墨曜的力量则化为坚固的堤坝,防止悲伤倒灌,同时以其自身对逝者的冰冷缅怀,为这股洪流增添一丝“肃穆”而非“绝望”的质感。

“愤怒……转向那里……”她指引着那狂暴撕裂的愤怒乱流,不再攻击一切,而是尝试将其“聚焦”,引向那些真正的“病灶”——母巢自身那畸形的、不协调的血肉与机械结合处,那些不断渗出凋零脓液的溃烂疮口,那些扭曲增殖的规则乱流……她试图将毁灭的怒火,转化为净化和切除腐肉的“手术刀”。墨曜的意志则如同最精准的导航,以其自身对敌人(影豹族、夜煞、乃至这母巢本身)的冰冷杀意,为这愤怒赋予“目标”与“锋芒”。

“贪婪……分解这个……”面对那无孔不入、试图吞噬一切的贪婪,苏绵绵的处理最为凶险。她不再仅仅抵御,而是主动“喂食”——但不是喂食鲜活的情感记忆,而是将她灵泉之力解析出的、母巢自身结构中最“冗余”、“错误”、“无效循环”的那些破碎规则信息与混乱数据,如同处理垃圾般,主动“抛给”贪婪的吞噬欲望。同时,墨曜的力量则化为最锋利的“粉碎机”,协助她将那些有害的“数据垃圾”进一步打散、分解,让贪婪的吞噬,变成一种被引导的“系统清理”。

这过程,如同在十二级台风的风眼中试图建造一座水坝,在沸腾的岩浆上铺设导流管。每一瞬都惊心动魄,每一息都可能前功尽弃。

苏绵绵的意识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她必须同时处理三股性质迥异、强度惊人的负面洪流,进行精密的引导、分流、转化。她的灵泉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意识如同被放在磨盘上反复碾压,痛楚深入灵魂每一个角落。那些来自“外面”的记忆碎片在疯狂闪烁,提供着冰冷的“算法”支持,却也让她本就脆弱的意识结构更加不稳定。她感觉自己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琴弦,随时会断裂。

墨曜的状态同样糟糕。维持如此高强度的灵魂同调与力量输出,对他本就濒临崩溃的体内平衡是毁灭性的打击。神血在咆哮,不断冲击着生命本源的束缚,想要彻底释放毁灭的欲望,与母巢的愤怒同流合污。那丝顽固的污染更是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扩散,带来刺骨的冰寒与混乱的恶念。他嘴角不断溢出混合着暗金、翠绿与丝丝黑气的血液,意识在剧痛与疯狂边缘反复徘徊。他唯一的支点,就是灵魂链接那端,苏绵绵那微弱却始终不肯熄灭的意志之光。

两人的意识,在这极限的负荷与痛苦中,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融合得越来越深。痛苦是共享的,挣扎是同步的,每一个细微的念头流转,彼此都清晰感知。墨曜能“看到”苏绵绵脑海中那些冰冷“算法”的闪烁,能感受到她对世界温柔的责任感下,深藏的孤独与恐惧。苏绵绵则更清晰地“触摸”到墨曜冰冷外壳下,那如同火山般炽烈的情感,他对力量的执着,对失控的恐惧,以及对她那份越来越无法掩饰的、近乎本能的占有与守护欲。

没有言语,没有温情。只有最极致的痛苦相伴,最疯狂的目标共担,以及在这绝境之中,两颗灵魂毫无遮掩、赤裸相对后,产生的、超越一切理解的深刻羁绊与同步。

“左边……悲伤支流……要失控……加固!”苏绵绵的意念在痛苦中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