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新生与代价(2 / 2)

她的身体成为了新生世界循环与外界物质维度的一个“锚点”与“接口”,而她的意识与灵魂,则化为了维持这个新生循环最初稳定运转的、最核心的“规则内核”的一部分,陷入了近乎永恒的沉眠,以自身最后的存在,滋养、守护着这个她亲手参与引导诞生的、脆弱的新生平衡。

她成功了,以她自己的方式,完成了“种子”的使命,甚至超越了使命。但她付出的代价,是自己“作为苏绵绵”的清醒存在。

墨曜单膝跪在虚空之中,紧紧抱着怀中仿佛沉睡的玉人,暗金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的脸。他体内暴走的力量已然平息,在苏绵绵最后力量的引导与新生循环的共鸣下,达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稳定的、内敛的全新平衡。神血的暴戾被彻底驯服,化为深沉的力量底蕴;生命本源的柔和被激发,修复着他千疮百孔的身体与灵魂;那丝顽固的污染,竟也被新生循环的力量剥离、净化了大半,只剩一丝极其微弱的残痕,被牢牢禁锢、封存。他的力量层级虽然因之前的消耗而有所跌落,却更加精纯、凝练,带着一种与这新生世界隐隐呼应的、沉静而浩瀚的气息。

但他的心,却如同被掏空了一块,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的虚无。他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却触碰不到她的意识,听不到她的声音,看不到她清澈或倔强的眼神。这比死亡更令他恐惧,更令他……茫然。

“绵绵……长老……”青炎沙哑、颤抖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和仅存的几名战士,不知何时已来到附近,人人身上带伤,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戚。他们亲眼见证了奇迹的诞生,世界的转机,却也目睹了带来这奇迹的少女,如同燃尽的星火般,陷入了永恒的沉寂。

墨曜没有回应,也没有动。他只是抱着她,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时间在这片重归寂静的虚无中缓缓流逝。母巢的阴影已彻底消散,只留下最精纯的规则残韵,被太极虚影缓缓吸收。外界的“变化”波动,也隐隐传递到了这里,带来一丝极微弱的、属于“生”的清新气息。

终于,墨曜动了。他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站起身,仿佛怕惊扰了怀中人的安眠。他低头,在她光洁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却重若千钧的吻。

“我们回家。”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抬起头,看向青炎等人,暗金色的瞳孔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冰冷,只是那深处,沉淀了某种更加沉重、更加决绝的东西。

“清点人数,收集可用之物。此地不宜久留,新生循环初定,规则尚未完全稳固。”他的声音恢复了首领的威严,条理清晰,“原路已不可用。感应外界变化,寻找新的出口。”

“是,首领!”青炎精神一振,立刻领命。只要首领还在,只要希望还在,他们就有继续前行的方向。

墨曜抱着苏绵绵,转身望向那缓缓运转的混沌太极虚影,又望向更深沉的虚无。新生循环已然建立,世界的“恶疾”被转化,但这只是一个开始。这个濒死的世界要真正复苏,还有漫漫长路。而怀中这个人,他发誓要带回“家”的人,却已沉眠不醒。

代价,已经付出。新生,已然萌芽。而前路,依旧漫漫。

墨曜迈开步伐,抱着他沉睡的整个世界,向着那隐约传来的、代表着“外界”与“归途”的、微弱的空间涟漪,一步步走去。背影挺拔,却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与一份永不醒来的……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