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森林的低语(1 / 2)

“外来者……你们身上……有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接近‘母亲’的遗泽……但也带着……毁灭与杀戮的味道……”

“说明……你们的来意……否则……将成为这片遗忘之森的……养分。”

宏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古老沧桑的灵魂低语,在众人心头回响,并非声音,而是最直接的意念传递,仿佛这片沉寂了万古的森林本身,睁开了“眼睛”,发出了询问。

青炎瞬间绷紧了全身肌肉,骨刃横在胸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那些“活”过来的发光藤蔓和隐隐散发出能量波动的古木。他能感觉到,这股意念的主人并无赤裸裸的杀意,但那种源自生命本质的、浩大而沉静的压力,丝毫不逊于面对凶猛的畸变怪物。若回答不当,这看似温和的森林,顷刻间就会化为最致命的囚笼。

岚手中的晶石,光芒骤然变得炽烈,仿佛在回应这森林的低语,散发出欢悦而亲近的波动,与那股宏大意念隐隐共鸣。他脸色苍白,却努力稳住心神,捧着晶石,上前一步,挡在青炎身前些许,恭敬地垂下头,用生涩但真诚的意念,尝试着“回应”:

“伟大的……森林之灵……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来自遥远的北方,墨蛇部落。我手中的‘净蚀之石’,是先祖从类似的‘母亲遗泽’中所得,我们世代供奉,用它净化污秽,守护族人。我们感受到这里……有更强大、更完整的同源气息在呼唤,也在……痛苦。我们是来……寻找希望,寻找能对抗凋零、治愈世界的方法。”

他将自身的意念,混合着晶石的共鸣波动,小心翼翼地传递出去,重点强调了“母亲遗泽”、“净化”、“痛苦”、“希望”等关键词。他没有直接提“夺取”或“带走”,而是模糊地指向“寻找方法”。

森林的低语沉默了片刻。那些扬起的发光藤蔓微微摇曳,似乎在进行着某种评估。周围的古木,其树干上奇异的木质纹路光芒流转加速。

“北方……凋零逆转之地……的来客……”那意念再次响起,似乎带上了一丝了然与更深的探究,“你们身上的气息……驳杂。有‘母亲’的微光,有‘毁灭’的余烬,有‘新生’的躁动,还有……一丝奇异的‘平衡’之意……”

“你们说,感受到‘她’的痛苦……”“她”显然指的是祭坛上那枚被黑色脉络缠绕的翠绿光团,“是的……‘生命之种’……母亲陨落后,散落于世间,维系最后生机的碎片之一……但‘它’的疯狂根须,早已探入地脉,污染了这片土地,也缠绕、侵蚀着‘她’……我们……耗尽力量,也只能延缓其侵蚀,无法根除……”

“你们……有何方法,能解除‘她’的痛苦?”

森林之灵直接将问题抛了回来,带着一种考验的意味。它显然感知到了青炎等人(尤其是岚的晶石和青炎身上墨曜残留的混沌气息)的特殊,但并未完全信任。

青炎心念电转。他不能暴露真正的目标(带走“生命之种”),但必须展现出足以解决眼前困境的能力,才能获得进一步接触甚至获取“生命之种”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回应(以意念):“我们不敢保证一定能根除,但愿意尝试。我手中之刃,蕴含一丝可中和凋零侵蚀的‘混沌’之力,或可尝试切断、净化那些缠绕‘生命之种’的黑色脉络。这位岚,他的‘净蚀之石’与‘母亲遗泽’同源,或许能以共鸣之力,安抚、强化‘生命之种’自身,协助对抗侵蚀。”

他将自己(实为墨曜赋予骨刃的力量)和岚的能力,描述为一种“合作治疗”方案,既展现了己方的价值,又将目标从“夺取”转向“救助”。

森林再次沉默。良久,那宏大意念传来,似乎做出了决定:“可。上前,接触祭坛。但记住,若你们的‘方法’对‘她’造成任何伤害,或心怀不轨……这片森林,将是你们永恒的归宿。”

威胁清晰无误。但同时,也意味着,他们获得了“尝试”的许可。

周围的发光藤蔓缓缓垂下,让开了一条通往碗状凹陷底部的、由柔软发光的苔藓铺就的“小径”。那些古木的“注视”感并未消失,反而更加集中,牢牢锁定在他们身上。

青炎与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决绝。机会只有一次。

“岩盾、夜眼,警戒四周。荆,随时准备接应。”青炎低声吩咐,然后对岚点了点头,“走。”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沿着发光的苔藓小径,走下碗状凹陷。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枚“生命之种”散发的磅礴生机,温暖、纯粹,带着让灵魂都感到舒适的气息。但与之相对的,是缠绕其上的那些漆黑脉络散发出的、冰冷、贪婪、充满侵蚀性的凋零恶意。两者互相冲突、消磨,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平衡。

岚手中的晶石,光芒几乎要与“生命之种”融为一体,共鸣强烈到让他身体微微颤抖,既有亲近的喜悦,也有对“生命之种”处境的感同身受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