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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最后的抉择(2 / 2)

用时:十二秒。

卡内基曼站在八具尸体中间,暗银色的皮肤上沾满了血。他的机械义眼红光平静地闪烁着,像是在计算杀戮效率。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把刺刀。刀身上沾着血和脑组织,正在缓缓滴落。

“效率:百分之百。”他低声说,“耗时:超出预期两秒。原因:第七个目标穿了加强型防弹衣,需要额外一击。”

他把刺刀在裤腿上擦了擦,插回腰间的刀鞘。

然后,他抬头,望向鹰喙崖主峰的方向。

通讯频道里传来风信子公会的加密信号:“卡内基曼,听到请回答。你的位置?”

“三号阵地遗址。”他回答,“清理了八个黑金清扫兵。正在向主峰方向移动。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联军防线。”

“收到。注意,联军正在组织撤退,两小时后所有部队后撤十公里。你需要在那之前进入安全区。”

“明白。另外……”卡内基曼停顿了一下,“我检测到附近有高能量反应。不是黑金的,像是……我们这边的。”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具体坐标?”

卡内基曼的机械义眼锁定了东南方向,大约两公里外的一片洼地。热成像显示那里有三个热源,两个是人类体征,但第三个……很怪异,能量读数高得离谱,而且形态在不断变化。

“东南27度,距离两公里。三个目标,其中一个可能是……人间神祗级别的存在。”

“可能是友军。北镇那边也派了支援。你去确认一下,但注意安全。”

“收到。”

卡内基曼切断了通讯。

他蹲下身,从一具黑金士兵尸体上扒下完好的防弹背心、头盔、还有一把突击步枪。虽然他的合金爪和生物护甲更强大,但伪装还是有必要的。他穿上黑金的装备,把脸藏在头盔

他的移动方式很特别:不是奔跑,而是四肢着地的快速爬行,像大型猫科动物。这样能最大限度降低轮廓,而且速度不比奔跑慢。暗银色的皮肤在运动中会自动调整颜色,与环境融为一体,达到近似光学迷彩的效果。

两公里,他只用了四分钟。

洼地边缘,他停下来,潜伏在一丛烧焦的灌木后面。

探头看去。

洼地里确实有三个人。

左边那个,是个高大魁梧的男人,目测身高超过两米二。他穿着北镇协司的老式将官大衣——但大衣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下摆剪短,袖口撕掉,胸口敞开,露出里面不是血肉,而是一整块透明的晶体面板,面板内部有暗红色的液体在循环流动,液体中悬浮着无数细小的、发光的金属颗粒。

他光头,脸上戴着呼吸面罩,看不清面容。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臂——从肩膀开始,完全被改造成了某种生物机械混合体:暗红色的肌肉束缠绕着银灰色的合金骨骼,手掌不是手,而是两个巨大的、可以变形为锤、斧、钻头的多功能武器平台。

他正蹲在地上,用“手”锤砸一辆黑金装甲车的残骸,像是在测试威力。每砸一下,地面就震动一次,装甲车像纸糊的一样变形、碎裂。

右边那个,相对“正常”。

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穿着风信子公会技术人员的白色防护服,但防护服外面套了一件战术背心,背心上挂满了各种不明用途的仪器和试管。她身材纤细,头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戴着防风镜,看不清眼睛。

她正在操作一个便携式终端,终端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她的手指在触摸屏上飞快滑动,时不时停下来,用一支造型奇特的笔在终端的边缘刻下什么——刻下的不是字,而是发光的符文,符文在空气中停留几秒后才消散。

而中间那个……

卡内基曼的机械义眼疯狂闪烁,警告信息一条接一条弹出:

“目标能量读数超出测量范围。”

“目标生物特征无法识别:非人类,非机械,非已知异常生命体。”

“目标存在形式不稳定:物质相态持续变化,概率云分布异常,时空曲率扭曲度0.7。”

“建议:立即撤离。威胁等级:无法评估。”

中间那个人,很难用语言描述。

他(它?)看起来像是个人形,但身体的轮廓在不断模糊、清晰、再模糊。皮肤(如果那能称为皮肤)是半透明的,内部有无数彩色光点在流动,像封装了星云的玻璃雕塑。他(它)没有五官,脸上只有一片柔和的、不断变幻的白色光晕。身高大约一米八,穿着简单的灰色布衣,赤脚站在地上。

但他(它)脚下,土壤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以他(它)为中心,半径五米内的地面,时而变成镜面般光滑的黑色石板,时而又恢复成普通土壤;时而长出水晶簇,时而又变成流淌的熔岩;时而有细小的、会发光的蘑菇从地里冒出来,开出一朵朵微型烟花,然后又凋谢、消失。

他(它)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卡内基曼的呼吸(虽然他不需要呼吸,但模拟呼吸有助于维持人格稳定)急促起来。

他知道中间那个是什么。

那是“人间神祗”完全体——不是黑金那种用尸体改造的劣化版,而是真正的、从高维坠落的碎片与人类意识融合后形成的存在。这种存在通常无法维持稳定的形态,会不断扭曲现实,最终自我崩解或引发区域性现实灾难。

但为什么,它看起来……这么平静?

就在这时,那个高大的男人停下了砸装甲车的动作,抬起头,看向卡内基曼潜伏的方向。

“那边的朋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液压系统运作的嗡鸣,“出来吧。你的伪装对我们没用。”

卡内基曼没有动。

女性技术人员也抬起头,防风镜后的眼睛(卡内基曼能看到她的眼睛在发光,是淡蓝色的)看了过来。她手中的终端屏幕上,显示出了卡内基曼的热成像轮廓和能量读数。

“暗银色生物护甲,合金爪改造,机械义眼……还有黑金制式的控制芯片残留信号。”她念出数据分析结果,“你是黑金的叛逃者?还是……公会的盟友?”

卡内基曼缓缓站起,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

他没有卸下伪装,但把突击步枪的枪口指向地面,表示无害。

“卡内基曼。”他报出名字,“风信子公会临时外援。你们是?”

高大男人站了起来。他站起来时像一座铁塔升起,投下的阴影覆盖了大片地面。

“巴德士尔康。”他说,“北镇协司‘人间神祗’计划第……妈的,编号太长记不住。你就叫我巴德。我是来打架的。”

女性技术人员关掉终端,站起身,拍了拍防护服上的灰尘:

“你可以叫我‘绘卷师’。风信子公会异常现象研究部,特派战场记录员兼……嗯,临时战术支援。中间这位是——”

她看向那个半透明的人形。

人形没有动,但一个声音直接在三人的脑海中响起:

“我是‘回响’。我是一段记忆的投影,一个承诺的具现,一次错误的反省。我来这里,是因为这里需要我。”

声音很温和,没有性别特征,但带着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沧桑感。

巴德士尔康挠了挠光头——他的手指敲在金属头骨上,发出铛铛的响声:“说人话,老兄。”

“我是阿曼托斯博士留在世间的一个‘备份’。” 回响的声音解释道,“不是完整的意识,只是一段人格数据、一部分知识库、加上一小块神骸作为载体。我的任务是辅助斯劳特,在他使用混沌权柄时,维持他意识的稳定性,防止他彻底失控。但我的存在时间有限,能量耗尽后就会消散。”

绘卷师补充道:“所以我们需要抓紧时间。斯劳特两小时后会再次使用混沌权柄,范围覆盖十公里。我们需要在这之前,把战线上的友军全部撤出去,同时……给黑金准备一份‘惊喜’。”

卡内基曼的机械义眼锁定回响:“你能做什么?”

“我能暂时扭曲小范围的现实法则。” 回响说,“比如,让黑金的能量屏障失效三秒,让他们的通讯频道里充满噪音,让他们的弹药在炮膛里哑火。但每次使用都会消耗我的存在时间。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找到效率最高的使用时机和位置。”

巴德士尔康哈哈大笑——笑声像破鼓在敲:

“有意思!那还等什么?走吧,先去把前面那些黑皮狗崽子的阵线撕个口子,让咱们的人撤出来!”

他迈开大步,朝着鹰喙崖主峰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打桩,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绘卷师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在终端上快速操作,调出最新的战场态势图。

卡内基曼看着回响。

半透明的人形也“看”向他——虽然没有眼睛,但卡内基曼能感觉到被注视。

“你体内的控制芯片残留,我可以帮你暂时压制。” 回响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但完全移除需要时间,需要设备,需要……你愿意承受人格解体的风险。你确定要现在做吗?”

卡内基曼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了女儿的笑容,想起了妻子最后看他的眼神,想起了那些被芯片控制时,自己亲手杀死的、无辜的人。

“做。”他说。

回响抬起手——那半透明的手,轻轻按在卡内基曼的额头上。

没有触感,但卡内基曼感觉到一股清凉的能量流涌入大脑。那股能量像精准的手术刀,找到芯片残留的位置,切断它的能量供应,用一层薄薄的混沌能量将它隔离、包裹。整个过程很快,只用了三秒。

芯片残留的警报声,那个在他脑海里响了七年的、催促他杀戮的刺耳噪音,突然……安静了。

完全的、彻底的安静。

卡内基曼愣住了。

七年来第一次,他的思维里没有那个声音。没有“执行命令”,没有“消灭目标”,没有“优先级”。

只有他自己的思考,他自己的回忆,他自己的……痛苦。

他跪倒在地,双手抱头,机械义眼疯狂闪烁,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绘卷师回头看了一眼,想说什么,但巴德士尔康按住了她的肩膀,摇了摇头。

回响收回了手。

“芯片还在,我只是把它‘静音’了。” 它说,“要彻底移除,需要斯劳特的混沌权柄,或者……更高级别的神骸操作。但现在,你至少可以自由思考了。”

卡内基曼抬起头。

他的机械义眼不再闪烁红光,而是变成了平静的蓝色。脸上的伤疤在微微抽动,但那是他真实的表情,不是程序模拟。

“……谢谢。”他说,声音在颤抖。

他站起来,抹了把脸——虽然没有眼泪,但那是人类习惯的动作。

“走吧。”他说,“该去干活了。”

四人——或者说,三个改造人和一个意识投影——朝着战场前线走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洼地的土壤,在回响离开后,开始缓慢地恢复正常。那些水晶簇融化,熔岩凝固,发光的蘑菇枯萎、化为光尘。

但有一小片区域,大概直径一米左右,永久性地变成了光滑的黑色石板。

石板上,用某种发光物质,刻着一行小字:

“事物倾注了感情就流淌着生命,即使她从未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字迹很潦草,像是随手刻下的。

那是回响在等待时,无意识留下的。

它自己可能都不记得刻了什么。

但那些字,在黑石板上,微微发光。

像一颗在废墟中,悄然跳动的心脏。

距离鹰喙崖三十七公里,北山酒店废墟。

这里曾是旧时代北境最豪华的度假酒店,坐落在雪山脚下,有温泉,有滑雪场,有能俯瞰整个山谷的落地窗。现在,酒店的主体建筑已经坍塌了一半,剩下的部分也被炮火熏得漆黑。大堂里的水晶吊灯碎了一地,昂贵的羊毛地毯被血和污泥浸透,墙壁上挂着烧焦的艺术品残骸。

但在酒店最高的、还算完好的塔楼里,有人。

塔楼顶层,原本的总统套房。房门被厚重的防爆钢板加固过,窗户玻璃换成了军用防弹玻璃,外面还加了一层铁丝网。房间里没有家具,只有一张从会议室搬来的长桌,桌上摊着地图、武器零件、弹药箱,还有几个正在运转的通讯设备。

一个男人坐在桌前。

他看起来三十五岁左右,身材精壮,穿着深灰色的山地作战服,外面套着插满弹匣的战术背心。脸上有风霜的痕迹,但眼神锐利得像鹰。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戴着的装备——那是一顶改装过的战术头盔,正面加装了四目式热成像仪,镜片在昏暗的房间里发出淡淡的绿色荧光。

他是弗雷德。

北山之王。或者说,北山最后的匪帮首领。

他左手放在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右手握着一把保养良好的M4A1突击步枪,枪托抵在肩窝,枪口指向门口。他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简单的银戒指,戒指表面有很多划痕,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精致的样子。

房间里还有四个人。

两个在窗口警戒,一个在操作通讯设备,还有一个在检查弹药。他们都穿着类似的装备,动作专业而沉默,显然是经验丰富的老兵。

“老板。”操作通讯设备的那个抬起头,是个脸上有疤的光头大汉,“风信子公会那边又发来通讯请求。他们愿意再加价百分之二十,只要我们‘适当干扰’黑金的后勤线路,不用正面交战。”

弗雷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左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清,但他知道写的是什么:

“给弗雷德:活着回来。——爱你的莉亚”

莉亚。

他的妻子。三年前死在黑金的一次“误炸”中。当时她就在北山小镇的家里,做晚饭等他回去。一枚偏离航道的巡航导弹击中了小镇,她的身体被埋在废墟下,三天后才挖出来。挖出来时,她手里还攥着一把勺子,那是她准备用来给他盛汤的。

从那以后,弗雷德摘下了军衔徽章——他曾经是卡莫纳特遣队的精英狙击手——带着几个同样失去家人的兄弟,在北山落了草。他们抢劫黑金的运输队,袭击黑金的哨站,解救被押送的平民。他们不隶属任何势力,只为自己战斗。

“老板?”光头又问了一次。

弗雷德放下手,看向窗外。

透过防弹玻璃,能看到远处鹰喙崖方向的天际线,被炮火映成暗红色。低垂的云层下,不时有闪光亮起,那是炮弹爆炸或能量武器发射的光芒。

他能听到隐约的轰鸣声,像远方的闷雷。

“告诉他们,”弗雷德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北境人特有的粗粝口音,“价钱翻倍。而且要预付一半,用实弹和药品支付。另外,我要他们保证,如果我们有人受伤,他们必须提供医疗支援——要最好的医疗舱,不是战地救护。”

“这条件他们可能不会——”

“那就让他们去找别人。”弗雷德打断,“北山除了我们,还有谁敢接这种活?黑金的后勤线路有重兵把守,还有无人机巡逻。没有我们带路,他们的人连十公里都进不去。”

光头点点头,开始回复通讯。

弗雷德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摘下头盔,热成像仪自动关闭。窗玻璃映出他的脸——疲惫、沧桑,但眼神依然坚定。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三天没刮了。

“汉斯。”他叫那个检查弹药的人,“我们还有多少‘好东西’?”

汉斯抬起头,是个瘦高的年轻人,戴着厚厚的眼镜——在废土上,戴眼镜的人很少,因为眼镜很容易坏,但他坚持戴着,说那是他父亲的遗物。

“反坦克地雷十二枚,阔剑定向雷二十个,C4炸药八公斤,遥控引爆装置都完好。”汉斯快速汇报,“另外,我们从上次袭击的运输队里缴获了两具‘毒刺’单兵防空导弹,虽然型号老旧,但应该还能用。子弹方面,5.56毫米还有三千发,7.62毫米一千五百发,.50口径重机枪弹八百发。食物和药品……不多了,省着点够用一周。”

弗雷德点了点头。

“够了。”他说,“准备一下,两小时后出发。”

汉斯愣了一下:“老板,我们要去哪?”

“鹰喙崖。”弗雷德重新戴上头盔,热成像仪的绿色荧光照亮了他下半张脸,“风信子公会的人说,那边马上会有‘大场面’。我想去看看。”

“可是老板,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不掺和大势力的正面冲突吗?我们只打游击,只抢补给,不——”

“计划改了。”弗雷德说,语气不容置疑,“莉亚的仇,我等了三年。以前黑金的指挥官都躲在后方,我没机会。但这次……我收到情报,黑金北境战区总参谋李维,会亲自到前线督战。他就在鹰喙崖东南方向的指挥所里。”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弗雷德。

李维。

那个签署了“北山净化令”的男人。那道命令导致北山十七个定居点被夷为平地,超过两千平民死亡,包括莉亚。

光头放下通讯器,声音发干:“老板,消息可靠吗?”

“风信子公会的情报,阿特琉斯亲自保证的。”弗雷德从桌上拿起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黑金制服的中年男人,正是李维,“他以为躲在指挥所里就安全了。但我会让他知道,北山的人……记性很好。”

他放下照片,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

M4A1的弹匣,满的。备用弹匣,六个,都满的。手枪,格洛克17,两个备用弹匣。匕首,军刺,手雷,烟雾弹,闪光弹……他一件一件检查,动作熟练得像呼吸。

最后,他拿起靠在墙边的一把狙击枪。

SVD德拉贡诺夫,旧时代产物,但保养得极好。枪身上的木制护手被摩挲出温润的包浆,枪管乌黑发亮。瞄准镜是后来加装的高倍率热成像瞄准镜,与他的头盔联动,数据可以直接投射在头盔目镜上。

他拉动枪栓,检查膛线。

干净,完美。

“汉斯,把‘毒刺’带上。光头,你负责通讯和爆破。迈克,杰森,你们跟我。”他分配任务,“我们不开车,徒步穿插。走‘幽灵小径’,那条路黑金不知道。”

“幽灵小径”是北山匪帮才知道的秘密山路,沿途有无数天然洞穴和隐蔽点,可以避开大部分侦察。但那条路也很难走,要爬悬崖,要涉冰河,要穿过一片辐射超标的死亡沼泽。

“老板,那条路……太危险了。”汉斯小声说,“而且我们要在两天内赶到鹰喙崖,时间不够。”

“够。”弗雷德把狙击枪背在背上,“我们走‘捷径’。”

“捷径”更危险——那是一条沿着山脊线行走的路线,完全暴露,但距离最短。如果被黑金的无人机发现,他们就是活靶子。

但没人再提出异议。

他们都知道,弗雷德决定了的事,不会改变。

五个人开始最后的准备。

打包弹药,分配装备,检查通讯器材。没人说话,只有金属碰撞的轻响和拉枪栓的咔嚓声。

弗雷德走到房间角落,那里有一个简陋的祭坛。

其实算不上祭坛,就是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莉亚的照片,还有几朵干枯的野花——北山特有的“霜雪兰”,莉亚最喜欢的花。照片里的莉亚在笑,眼睛弯成月牙,头发被风吹乱。

弗雷德看着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轻轻吻了一下。

“等我回来,”他低声说,“这次,一定带礼物给你。”

他把戒指戴回去,转身。

“出发。”

五个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走下塔楼,消失在北山茫茫的夜色中。

而在他们离开后半小时,风信子公会的情报员,通过加密频道,向鹰喙崖发送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北山之王已动身。预计四十八小时内抵达你方区域。备注:他带了重武器,而且……个人情绪很不稳定。建议做好接待准备,或者……避让准备。”

信息被转发到了阿特琉斯和刚刚苏醒的张天卿那里。

张天卿看着那条信息,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弗雷德……”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那个特遣队的传奇狙击手……他还活着?”

“不仅活着,”阿特琉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而且成了北山最危险的匪首。我们雇佣他,花了很大代价。但他值得——如果他能干掉李维,黑金的指挥体系会混乱至少一周,给我们争取时间。”

“风险呢?”

“如果他失控,可能会把我们和黑金一起拖进地狱。”阿特琉斯停顿了一下,“但我觉得……他不会。他恨黑金,远超过恨我们。”

张天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给他开放一个安全通道。标记在地图上,发给他。另外……如果他需要任何支援,只要我们有,就给他。”

“你确定?他毕竟是匪徒,不是正规军。”

“我父亲说过,”张天卿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在卡莫纳的土地上,所有愿意向黑金开枪的人,都是同胞。至于身份……等活下来再讨论吧。”

通讯切断。

张天卿走到指挥中心的落地窗前——窗户是强化玻璃,外面是厚厚的岩层,但通过光纤传导系统,可以实时显示外部摄像头的画面。

画面上,鹰喙崖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

不是夜晚的黑,是云层太厚、尘埃太浓,遮蔽了所有光线的那种黑。只有远处炮火闪烁时,才会短暂地照亮山体的轮廓,像巨兽的肋骨。

他看着那片黑暗。

想起了斯劳特的话:“这次……可能会是最后一次。”

他握紧了拳头。

皮肤下的暗银色纹路亮起微光,神骸的能量在血管中奔流。

“不会的。”他对自己说,“你不会死的。我父亲说过……承载混沌的人,命都硬得很。”

窗外,第一滴雨落了下来。

不是普通的雨。

是夹杂着辐射尘和灰烬的、黑色的雨。

雨点打在摄像头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像丧钟,在为即将到来的毁灭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