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玉河谷战役结束后的第十天,一支特殊的车队从东方的地平线驶来。
不是军用装甲车,也不是难民的车队,而是二十辆经过重度改装的、漆成暗青色的大型运输车。车辆外壳焊接了厚重的附加装甲,车顶安装着可升降的遥控武器站,车身上蚀刻着醒目的徽记——一只盘踞在齿轮与麦穗之上的玄武,龟蛇同体,眼神冷峻。
车队在河谷北侧五公里处的联军检查站停下。
安东尼多斯已经等在那里。他今天没有戴防弹面罩,露出了那道蜈蚣般的伤疤,身上穿着安东尼家族的黑色制服,肩章上是新授予的联军中将衔。身后站着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卫兵,但枪口朝下,以示友好。
第一辆运输车的车门打开。
最先下来的是莱娅。
三十岁左右,身材高挑匀称,穿着贴身的暗青色战术服,外面套着轻量化复合材料护甲——没有头盔,深褐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左眼:一道笔直的、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陈旧疤痕,让她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凌厉。但她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那微笑似乎能让人忽略伤疤的存在,直到你注意到她右手中指上那枚特殊的戒指——戒指表面有细微的电流纹路闪烁。
她下车后转身,伸手。
一只红色的机械手从车内伸出,握住她的手。
叶云鸿走出车厢。
五十三岁,比莱娅年长二十三岁,但身材保持得极好,瘦削但精悍,像一把收在鞘中的细刀。他的整个左臂都是机械结构,漆成暗红色,关节处有蓝色的能量光晕流转,手掌五指灵活得不似机械。右臂是正常的人类手臂,皮肤上有细密的旧伤疤。
他穿着和莱娅同款的暗青色制服,但更加简洁,没有任何军衔标志。腰间挂着一把保养得近乎崭新的UMP45冲锋枪,枪身上黄色电纹与红色炫纹交织,在阳光下反射着奇异的光泽。脖子上挂着一串子弹壳项链——全是9毫米弹壳,用细银链串起,每一枚都打磨得锃亮。
“安东尼阁下。”叶云鸿开口,声音平和,带着某种学者般的温润,“感谢你亲自迎接。”
“叶门主,莱娅副门主。”安东尼多斯上前握手,“欢迎来到翠玉河谷。统帅已经在指挥部等候了。”
握手时,安东尼多斯注意到叶云鸿的机械左手——握力控制得极其精准,既不失礼,也不显得刻意。而莱娅的手……他触碰到她手指的瞬间,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电流窜过皮肤,很轻微,像静电,但他知道不是。
电子肌肉纤维。传闻是真的。
“车队就停在这里吧。”莱娅说,她的声音比叶云鸿更清亮,带着一丝东方口音,“只带护卫小队进城,其他人留在城外扎营。我们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紧张。”
安东尼多斯点头:“已经安排好了。”
三人走向等候的装甲车。
路上,叶云鸿看着周围正在重建的河谷:工兵部队在修复灌溉渠,农民在清理烧焦的麦田,医疗队在帐篷间穿梭。远处,城堡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西侧城墙的缺口已经被临时金属结构填补。
“你们推进得很快。”叶云鸿说,“从北境到翠玉河谷,不到两个月。黑金在北境经营了十七年的防线,在你们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代价也不小。”安东尼多斯实话实说,“锈蚀峡谷一战,伤亡两万五。翠玉河谷攻城战,又损失了八千。而且……我们失去了加雷斯·罗兰贝格,骑士团团长。”
“我听说过他。”莱娅接话,左眼的疤痕在她微笑时微微牵动,“‘为迟到与未见的公义而战’。很浪漫的誓言,也很沉重。”
“他死得其所。”安东尼多斯说,“炸开了峭壁,为大军打开了通道。”
叶云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战争就是这样。用一部分人的死,换另一部分人的生。区别只在于,死的是谁,换来的又是什么。”
这话说得很冷,但安东尼多斯听出了其中的意味。
玄武门以“筛选”闻名。他们接收难民,但只接收能活着走到他们领地的青壮。那些死在路上的人,被他们称为“自然淘汰”。残酷,但在这个时代,或许是一种生存智慧。
“统帅对你们的加入很重视。”安东尼多斯转移话题,“特别是你们的军备。联军现在最缺的就是重型装备和空军力量。”
“我们知道。”莱娅从随身的数据板上调出一份清单,“玄武门现有兵力九十五万,其中战斗人员六十三万,后勤和技术人三十四员万。重型装备方面:M100‘垣克’主战坦克十万辆,其中七万辆可以立即投入战斗;‘鸦神’多用途战斗机三万架,完好率百分之八十五;动力装甲六万九千套,装备十个完整的战斗兵团,另外有一部分飞机和坦克封存,以便战时需要。”
她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我们有完整的军工生产线,月产坦克八百辆,战斗机两百架,弹药和燃料可以自给自足。如果联军需要,我们可以将三分之一的产能转为联军服务。”
安东尼多斯强压住心中的震撼。
十万坦克?三万飞机?这几乎相当于旧卡莫纳巅峰时期陆军和空军的总和!玄武门这些年到底积累了多少家底?
“这些装备……”他试探着问,“都是从哪里来的?”
叶云鸿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一部分是旧时代遗留,我们修复改造的。一部分……是我们自己造的。”
“自己造?”安东尼多斯难以置信,“坦克和飞机?”
“卡莫纳崩溃前,我是东方某国的武器系统工程学博士。”叶云鸿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的妻子莱娅,是同一所大学的电子战与人工智能专业硕士。我们来卡莫纳时,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技术资料和一小批核心技术人员。”
他抬起机械左手,五指张开又握紧:
“然后,我们在矿区找到了稀有金属矿脉,在黑金眼皮底下建立了秘密工厂。用了十五年时间,从零开始,重建了重工业基础。当然,这要感谢博雷罗和史蒂芬那两个蠢货——他们的内斗给了我们发展的空间。”
安东尼多斯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玄武门能在黑金、风信子、各路军阀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壮大到这种程度。因为他们有知识,有技术,而且足够耐心——耐心地蛰伏了十五年,像真正的玄武一样,缩在壳里积蓄力量,直到壳硬到谁也打不破。
“矿区现在……”
“完全在我们控制下。”莱娅接过话,“博雷罗被赶下台后,我们给了他一个安身之处——山谷里的一个小庄园,有人看守,但生活无忧。至于史蒂芬……他试图反扑,失败了。现在他是矿区的总工程师,戴罪立功。”
她说这些时,语气温柔得像在谈论天气,但安东尼多斯能感觉到话语背后的冰冷逻辑:有用的人留下,没用的人处理掉,叛徒……生不如死。
这就是玄武门的规则。
残酷,但高效。
车队驶入城堡。
指挥部的主厅里,张天卿和其他高层已经等候多时。
当叶云鸿和莱娅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对夫妇身上——特别是叶云鸿那只红色的机械臂,和莱娅左眼那道笔直的疤痕。
“叶门主,莱娅副门主。”张天卿上前,伸出右手,“我是张天卿,北境联合防卫军最高统帅。”
叶云鸿用人类右手与他相握:“久仰,张统帅。你的战绩,我们一直在关注。”
“坐吧。”张天卿示意长桌旁的空位,“我们正在讨论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安东尼多斯说你们愿意加入联军,并且能提供重要的军事支持。我想听听具体条件。”
众人落座。
叶云鸿和莱娅坐在长桌的一侧,对面是张天卿、阿特琉斯、德尔文、雷蒙德。安东尼多斯坐在中间位置,作为引荐人。
莱娅将数据板连接到会议室的投影系统。
暗青色的玄武徽记在空中浮现,下方开始滚动数据:
兵力部署、装备清单、后勤能力、技术支持……
每一项数据都让在场的人暗自心惊。
当清单滚动完毕,叶云鸿开口:
“玄武门可以加入联军,接受统一指挥。我们的十个战斗兵团——每个兵团五万九千人,配备完整的动力装甲和重装备——可以立即投入战场。坦克和空军部队需要一周时间完成部署准备。”
他顿了顿:
“条件是:第一,玄武门保留对矿区和现有领地的自治权,联军不得派驻行政官员。第二,我们的部队由我们自己指挥,但接受联军最高指挥部的战略指导。第三,战后,我们要在卡莫纳新政府中获得相应的政治席位。”
张天卿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阿特琉斯。老会长微微点头——这意味着情报部门已经核实了玄武门的实力,数据基本可信。
“我同意前两个条件。”张天卿说,“但第三个条件……卡莫纳的未来政府如何组成,现在讨论还为时过早。我承诺,所有为卡莫纳而战的势力,都会在新秩序中有自己的位置。但具体是什么位置,要由战争的结果和人民的意愿决定。”
叶云鸿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但眼神深处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锐利:“张统帅,我们都是成年人,不必说这些场面话。你知道,战后必然会有权力分配。我们只是要一个保证:玄武门不会被卸磨杀驴。”
“我可以保证。”张天卿直视他的眼睛,“以我父亲的名义,以所有在北境死去的人的名义——只要玄武门真心为卡莫纳而战,不伤害平民,不谋求特权,你们就会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地位。”
“很好。”叶云鸿点头,“那么,合作成立。”
他伸出机械左手。
张天卿伸手握住。
金属与血肉相握的瞬间,会议室里的气氛似乎松动了一些。
“现在,”张天卿坐回主位,“说说你们能怎么帮助我们。我们正在筹划对黑金总部‘不朽王座’的总攻,但有几个问题:第一,我们的兵力分散,第二,缺乏重型装备突破‘哀叹之墙’,第三,黑金可能提前启动‘日焉协议’。”
莱娅接过话头。
她站起身,走到投影地图前。那道疤痕在她专注时显得格外醒目,但她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像最精密的仪器在运转:
“关于兵力分散——玄武门的十个兵团可以作为突击矛头,集中攻击‘哀叹之墙’的薄弱点。根据我们之前的情报分析,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她在地图上标记出三个点:
“是旧圣辉城外城墙的结构弱点。虽然黑金加固了二十年,但地基的问题无法彻底解决。如果用重炮集中轰击,配合钻地炸弹和工程爆破,可以在四十八小时内打开缺口。”
“关于重型装备——我们的十万辆‘垣克’坦克,装甲厚度是黑金主战坦克的一点五倍,主炮口径大百分之二十。如果集中使用,可以形成钢铁洪流,强行撕开防线。另外,‘鸦神’战斗机可以夺取制空权,为地面部队提供空中支援。”
“至于‘日焉协议’……”
她看向张天卿:
“我们有一个更激进的方案。”
“什么方案?”
“斩首行动。”叶云鸿接话,“我们注意到,你们已经派出了弗雷德的暗杀小队。这是个好主意,但不够。黑金的高层都躲在地下掩体里,弗雷德就算能渗透进去,也很难同时干掉所有关键人物。”
他从莱娅手中接过控制权,调出一份新的示意图。
那是不朽王座地下结构的剖面图,密密麻麻的通道和房间,像蚁穴般复杂。但在第七层深处,有一个用红色高亮标记的区域。
“中央指挥室。”叶云鸿说,“‘日焉协议’的最终调试会议将在七十二小时后在这里举行。参会者包括黑金董事会三名成员,卡莫纳战区副总指挥李察德·吴,以及‘深渊’组织的代表。”
“这些我们知道。”阿特琉斯说,“弗雷德的目标就是那里。”
“但弗雷德只有十九个人。”叶云鸿说,“而我们……可以给他增援。”
他切换画面。
投影上出现了一种新型装备的设计图:人形,但比人类高大,全身覆盖暗青色装甲,背后有可折叠的飞行翼,手臂上集成着能量武器和抓钩。
“玄武门特种动力装甲,‘影武者’型号。”莱娅解释,“专为城市潜行和室内作战设计。静音移动,光学迷彩,电子战套件可以干扰大多数传感器。最重要的是……”
她调出性能参数:
“它可以携带一名操作员,从高空悄无声息地潜入目标区域。我们已经改装了三架,可以搭载六名精锐士兵,直接降落在不朽王座的核心区域——屋顶,或者通风井入口。”
张天卿盯着那些设计图。
“你们有多少架?”
“原型机三架,可以立即投入使用。”莱娅说,“如果你们需要,我们可以在一周内再生产十架。”
“代价呢?”德尔文问,“这种东西造价不菲吧?”
“造价不重要。”叶云鸿说,“重要的是成功率。如果斩首行动成功,黑金的指挥系统会瘫痪,‘日焉协议’的启动会被延迟甚至中止。这会为我们正面进攻争取至少七十二小时的窗口期。”
他看向张天卿:
“统帅,战争有时候需要赌一把。而我们,愿意下注。”
会议室里陷入沉思。
雨又下了起来,敲打着窗户。
许久,张天卿问:“你们想派谁去?”
“我和莱娅亲自带队。”叶云鸿说,“另外,从玄武门的特种部队中挑选四名最精锐的士兵。我们六人,配合弗雷德的暗杀小队,同时行动。弗雷德负责远程狙杀和制造混乱,我们负责室内强攻和确保击杀。”
“太冒险了。”雷蒙德皱眉,“你们是玄武门的领袖,如果出事……”
“正是因为我们是领袖,才必须去。”莱娅微笑,那道疤痕让她的笑容有种奇异的美感,“玄武门的信条是:领袖必须身先士卒。而且……”
她看向叶云鸿,眼神温柔了一瞬:
“我们夫妇二人,已经并肩作战二十年了。再多一次,也没什么。”
张天卿看着这对夫妇。
他能感觉到,他们和安东尼多斯不同,和德尔文不同,甚至和他自己都不同。他们身上有一种……经过精密计算后的决绝。不是热血,不是理想,而是一种冰冷的、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但这种选择,在此时此刻,可能是最有效的。
“我同意。”张天卿最终说,“但有一个条件:行动必须由联军统一指挥。弗雷德已经在路上了,我会通知他改变计划,与你们协同。另外,我需要实时通讯链接,随时掌握行动进展。”
“可以。”叶云鸿点头,“莱娅会建立加密通讯频道,保证信息畅通。”
“那么……”张天卿站起身,“行动代号:‘陨星’。七十二小时后,午夜零时,同时发动。正面部队会在同一时间对‘哀叹之墙’发起佯攻,吸引黑金注意力。”
他环视众人:
“愿逝者保佑我们。”
“愿生者不负逝者。”所有人齐声回应。
会议结束。
叶云鸿和莱娅离开会议室,去准备装备和人员。
张天卿走到窗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你怎么看?”阿特琉斯走到他身边。
“他们很危险。”张天卿低声说,“不是敌人那种危险,是……盟友的危险。他们太冷静,太理智,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种人,要么是最好的伙伴,要么是最可怕的对手。”
“但现在,他们是我们需要的伙伴。”阿特琉斯说,“十万坦克,三万飞机,三十万精锐……这些足以改变战局。”
“我知道。”张天卿点头,“所以我会用他们,但也会防着他们。战后……”
他没说完。
但阿特琉斯明白。
战后,如果玄武门想要的“政治席位”超出了新卡莫纳的容忍范围,那么今天的盟友,可能就是明天的敌人。
这就是战争。
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弗雷德那边……”阿特琉斯转移话题,“要通知他吗?”
“通知。”张天卿说,“告诉他,增援在路上。另外,提醒他小心——叶云鸿和莱娅不是普通的士兵,他们是领袖,是棋手。弗雷德那种独狼,不一定习惯有人配合。”
“我会传达。”
阿特琉斯离开。
张天卿独自站在窗前,看着雨中的翠玉河谷。
远处,玄武门的车队正在建立临时营地。暗青色的帐篷像蘑菇一样在平原上蔓延,坦克和装甲车排列成整齐的方阵,工程兵在架设防空导弹和雷达站。
效率高得可怕。
这就是知识和技术的力量。
张天卿突然想起了父亲的话:
“天卿,记住:枪杆子里出政权,但笔杆子里出未来。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既懂枪杆子又懂笔杆子的人,要么让他成为你最忠诚的部下,要么……在他成为你的敌人之前,杀了他。”
叶云鸿和莱娅,显然就是这种人。
“父亲,”张天卿轻声自语,“如果你还在,会怎么做?”
没有回答。
只有雨声。
而他,必须自己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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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熔炉峡谷北侧,地下排水管网。
黑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铁锈的味道。手电筒的光柱在狭窄的管道里摇晃,照亮了墙壁上厚厚的苔藓和不知名的菌类。
弗雷德蹲在管道交汇处,看着摊在膝盖上的地图。
地图是手绘的,线条粗糙,但标注详细。那是尤文根据旧时代市政图纸和近期侦察数据综合绘制的,标出了管网的所有主支线、检修口、以及可能存在的黑金哨位。
“队长。”克西姆斯从前方折返,声音压得很低,“前方三百米,有光源和声响。可能是黑金的巡逻队,或者……某种自动防御系统。”
“几个人?”弗雷德问。
“热成像显示四个,但形状很奇怪,不像人类。”
改造体。
弗雷德立刻判断。黑金喜欢在重要管道里部署低智能改造体,它们不需要光,不需要空气,可以在这种环境里蹲守几个月。
“尤文。”他对着耳麦说。
“在,队长。”尤文的声音传来,带着电流干扰的杂音——管道深处的电磁环境很复杂。
“能干扰它们的传感器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这些改造体用的是旧式红外和震动感应,干扰频率在……等等,我检测到加密信号。它们不是独立单位,有指挥节点。”
“位置?”
“正在三角定位……找到了,在你十一点方向,四百米,管道上方有一个检修室。信号源在那里。”
弗雷德收起地图,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五名队员无声散开,两人向前,三人向后,占据射击位置。他自己则取下背上的狙击枪——不是那把常用的,是一把改装过的短管型号,更适合狭窄空间。
“克西姆斯,带两个人,绕到检修室侧面。尤文,准备干扰,三十秒后启动。其他人,等我信号。”
命令简洁清晰。
队员们开始行动。
弗雷德端起枪,透过夜视瞄准镜看向前方。
管道深处,确实有四个模糊的身影在移动。它们走得很慢,步伐僵硬,背上背着某种圆柱形容器——可能是燃料罐,也可能是爆炸物。
自杀式改造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