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炮击坐标立刻发送!穿山甲,听到吗?准备迎接头顶轰炸!重复,准备迎接头顶轰炸!寻找坚固掩体,三十秒后!”
命令迅速传达。
三十秒后。
数发特制的重型钻地炮弹,从联军后方阵地呼啸而出,划过一道高抛弹道,精准地落在德雷蒙德拉贡城西南区那个小型广场上。
先是沉闷的、仿佛大地呻吟的撞击声。
紧接着——
“轰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广场地面像脆弱的蛋壳般向下塌陷,砖石、混凝土块、连同上面的几座轻型工事和来不及逃跑的几名守军,一同坠入下方黑暗的深渊!巨大的烟尘柱冲天而起!
地下通道内,剧烈的震动让所有人都站立不稳,灰尘簌簌落下。但爆炸中心距离突击队尚有数十米。当震动稍息,烟尘稍微散去,穿山甲从掩体后探头,看到前方原本被机器人堵死的通道,连同一大片天花板都不见了,露出上方塌陷后形成的、通往地面的、布满碎石的斜坡!阳光从塌陷口照射下来,虽然浑浊,却如此明亮!
而那三台重型机器人,一台被落下的巨石砸扁,一台半埋在废墟里挣扎,还有一台似乎受损较轻,但也被震得晕头转向。
“机会!冲上去!占领缺口!” 穿山甲怒吼,第一个操控装甲冲向斜坡!
突击队残余人员紧随其后,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那个意外打开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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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塌陷口周围一片混乱。附近的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轰炸和坍塌惊呆了,一时未能组织起有效反击。
穿山甲的“影武者”装甲第一个爬出废墟,装甲上沾满灰尘和血迹,左臂的武器挂架损坏,但主武器依然可用。他迅速扫描周围,确认相对安全,立刻在加密频道中大喊:
“缺口已打开!坐标确认!重复,西南区地面缺口已打开!可以引导空中突击!”
早已在后方机场待命多时的联军“鸦神”战斗机群和运输直升机编队,立刻引擎轰鸣,呼啸升空!
与此同时,雷蒙德也下达了总攻命令:
“所有部队!主攻方向,西南缺口!东部佯攻部队转为强攻,牵制敌军!坦克集群,向西南方向突击!炮兵,覆盖缺口周边敌军可能的增援路线!快!”
战争机器全力开动!
“鸦神”机群率先抵达,对缺口周围进行了一轮猛烈的火箭弹和机炮扫射,清扫出一片相对安全的着陆区。随后,满载着联军精锐步兵的运输直升机冒着稀疏的防空火力,强行在塌陷区附近降落,士兵们鱼贯而出,迅速与穿山甲的突击队汇合,开始巩固和扩大缺口。
安东尼家族的“垣克”坦克集群也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引擎咆哮,从隐蔽处冲出,碾过崎岖地面,向着西南缺口方向猛扑!骑士团的机动步兵乘坐装甲车紧随其后。
西格玛的守军显然没料到主攻方向会以这种方式,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出现在城市防御相对薄弱的西南区。尽管他们训练有素,反应迅速,立刻调动预备队向缺口方向增援,并试图用炮火封锁联军后续部队的进攻通道,但最初的混乱和失位已经造成。
激烈的巷战在德雷蒙德拉贡城西南区爆发。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街道,都成了血腥的争夺点。联军凭借突然性和初期兵力优势,一步步向内挤压。但西格玛的部队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和战术素养,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构筑起层层叠叠的临时防线,用反坦克武器、狙击手、诡雷和悍不畏死的反冲锋,顽强地阻滞着联军的推进速度,寸土必争。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又到黄昏。城市上空硝烟弥漫,火光处处。枪炮声、爆炸声、喊杀声、濒死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奏响着毁灭的交响。
雷蒙德已经将前线指挥所推进到了占领区边缘的一栋半塌楼房内。他透过破损的窗户,看着外面燃烧的街道和穿梭的士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布满血丝。
战报不断传来:
“第一旗队拿下十字路口,但队长阵亡……”
“三辆‘垣克’在红教堂街被磁能地雷摧毁……”
“‘鸦神’三号机被防空导弹击落……”
“西格玛的援军正在从城北和市中心方向赶来,兵力不详,但很多……”
伤亡数字在快速攀升。占领区域在缓慢扩大,但每前进一步都浸透了鲜血。
夜幕再次降临时,联军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终于在西南区站稳了脚跟,占领了大约四分之一的城区,并打通了一条相对稳定的后勤通道。但西格玛的主力依然控制着城市大部分区域,尤其是核心的城堡区域,防御似乎更加森严。
“统计伤亡,巩固阵地,救治伤员。” 雷蒙德沙哑地下令,“告诉士兵们,我们进来了。但这只是个开始。让工兵抓紧时间布置防御,尤其是反坦克障碍和狙击点。西格玛……不会让我们安稳过夜的。”
果然,深夜时分,德雷蒙德拉贡城中心方向,传来了不同于白天的、有组织的、沉闷的引擎轰鸣声。探照灯的光柱刺破夜空。
反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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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中心,霍恩施泰因家族城堡,地下的现代化指挥中心。
这里没有联军指挥所的简陋和硝烟味,而是灯火通明,空气洁净恒温,巨大的环形屏幕显示着城市各处的战况。各类军官和参谋人员穿着笔挺的制服,忙碌而有序。
指挥台前,站着一位身材高大、年约五十、穿着深蓝色旧式帝国将官礼服的男人。他头发灰白,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如同大理石雕刻般冷峻,深邃的蓝眼睛如同北地冰湖,平静地注视着屏幕上代表联军推进的红色区域。他的肩章上,不是黑金的标志,也不是联军的徽记,而是一朵怒放的银色玫瑰,缠绕着咆哮的猛虎——霍恩施泰因家族纹章。
西格玛·冯·霍恩施泰因,“玫瑰之虎”。
“损失?”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在安静的指挥中心内清晰可闻。
“将军。” 一名年轻的参谋立刻报告,“敌军主攻西南区,利用地下通道突袭和精准轰炸打开了缺口。目前占领我西南约四分之一城区。我方守军伤亡约一万两千人,损失坦克四十七辆,各型火炮三十余门。敌军伤亡估计在我方一点五倍以上。”
西格玛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那些数字只是棋盘上被吃掉的棋子。
“他们的指挥官,雷蒙德·贝里蒂安,加雷斯的继任者……有点意思。比预料的大胆,也懂得利用技术和突然性。” 他评价道,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场棋局,“可惜,还是太嫩。为了一个战术突袭点,过早暴露了空中力量和宝贵的特种部队,并陷入了他们最不擅长的巷战消耗。”
他转过身,走到另一面显示着西北全局战略态势的屏幕前。上面标注着他麾下其他部队的位置,以及联军可能的后继动向。
“传令。” 西格玛开口,命令简洁明了,“第一,城内守军,依托预设街垒和建筑群,继续逐层抵抗,消耗敌军有生力量,尤其是其重装备和精锐步兵。把每一栋楼都变成他们的坟墓。”
“第二,命令城外‘铁锤’装甲师、‘疾风’摩托化步兵师,按预定方案,从北、东两个方向,向联军已占领的西南区侧翼发起钳形反击。时间,凌晨三时整。我要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第三,命令空军‘狮鹫’联队,拂晓时分,全力出击,轰炸联军后方炮兵阵地、后勤节点、以及那个该死的缺口登陆场。夺取局部制空权。”
“第四,沿海舰队,向联军可能存在的海上补给线施加压力,并炮击其沿岸可能的集结地。”
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第五,启动‘铁玫瑰’协议。让城里的老鼠们(指潜伏的破坏小组和狙击手)开始活动。目标:敌方指挥官、通讯节点、医疗站、后勤仓库。”
参谋迅速记录,复述,然后转身去传达。
西格玛重新将目光投向主屏幕,看着那片不断闪烁交火的区域,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冷冽如冰刃的弧度。
“雷蒙德·贝里蒂安……你以为攻破一道墙,就赢得了战争?”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指挥中心冰冷的空气中回荡:
“欢迎来到……我的城市。”
“玫瑰绽放之处,即是虎啸之地。”
“你们的血,将是最好的浇灌。”
窗外,德雷蒙德拉贡城的夜空中,第一颗照明弹冉冉升起,将下方残破的街区和奔忙的身影,映照得一片惨白。
漫长的黑夜,与更加残酷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联军赢得了突入的资格。
但西格玛的致命獠牙,已然缓缓露出。
西北战役的第一场硬仗,已然演变为双方意志、战术和资源的血腥磨盘。
而那句无人听见的低语,依旧在废墟间飘荡:
织故乡,血与肉归还于你,能否让灵魂回到拥有生命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