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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第二乐章(1 / 2)

葬礼进行曲:第二乐章——黑色潮汐的涨落

倒计时-1小时39分钟。

卡莫纳北部海岸线,GBS第七海军维修站。

维修站建在一处天然海湾的凹槽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水道通往开放海域。这里原本负责维护中小型舰艇和补给船,常驻兵力不过两个连,配备些防空机枪和老旧的岸防炮。在GBS庞大的战争机器里,这是个不起眼的齿轮——直到今夜。

海湾入口处,十二艘改装渔船正以最大航速冲向水道。这些渔船船体斑驳,锈迹比油漆还厚,甲板上堆着渔网和空油桶作为伪装。但若仔细看,能看见渔网下露出的火箭发射架轮廓,船舷焊接的简陋装甲板,还有那些蹲在阴影里、穿着杂乱衣物、眼神却像饿狼一样的人。

他们是迪克文森“A类名单”里的第三批,代号“锈钩”。四百二十人,大多是沿海走私犯和被吊销执照的渔民,对这片水域的每一处暗礁和潮汐了如指掌。

领头渔船的驾驶舱里,一个绰号“铁锚”的光头男人盯着越来越近的维修站灯光。他五十多岁,左脸有一道从额角划到下巴的狰狞伤疤,那是在一次黑吃黑的火并中留下的纪念品。此刻他手里没有拿枪,而是握着一个老式的铜质酒壶,壶身上刻着模糊的字迹——那是他儿子的名字,三年前死在GBS的一次“走私清查”行动中,尸体都没找全。

“距离八百米。”了望手低声报告。

铁锚灌了一口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他放下酒壶,抓起通讯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所有船,听好了。冲进去,别停。火箭筒打油罐,燃烧瓶扔船坞,炸药绑在身上的人找指挥楼。完事了,能跑的往西边‘鼠道’礁石区撤,跑不掉的……”他顿了顿,“拉几个穿制服的垫背,不亏。”

没有回应。只有引擎的轰鸣在夜色中愈发尖锐。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维修站的探照灯终于扫了过来,刺眼的光柱切开海面的黑暗。警报凄厉地响起,岸防机枪的枪口开始转动。

“开火!”铁锚吼道。

十二艘渔船甲板上的伪装同时掀开。三十多具火箭筒喷出尾焰,粗糙焊接的发射架在后坐力下剧烈颤抖。火箭弹拖着橙红色的轨迹,扑向维修站内那些巨大的圆柱形储油罐。

第一波爆炸点亮了夜空。

储油罐像被巨人踩扁的易拉罐,向一侧扭曲、破裂,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翻滚着吞噬周围的建筑。热浪扑面而来,即使隔着几百米海面,也能感觉到皮肤被灼烤的刺痛。

紧接着是第二波。燃烧瓶雨点般砸向停泊在船坞里的三艘GBS运输船和两艘巡逻艇。这些船只大多处于维修状态,弹药和燃料尚未卸除。火苗舔舐着船体,迅速蔓延,引爆了舱内的物资。更多的爆炸,更大的火球,整片船坞变成燃烧的炼狱。

维修站的守军终于反应过来。岸防机枪喷出火舌,子弹扫过海面,打在最前面的两艘渔船上。木制船体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船上的人甚至来不及惨叫就变成了血肉碎片。但后面的船没有减速,反而加速冲锋。

五十米。

三十米。

渔船狠狠撞上码头。木板断裂,钢铁扭曲。船上的人跳下来,踩着摇晃的栈桥和同袍的尸体,冲向维修站内部。他们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老式步枪、土制霰弹枪、砍刀、甚至还有渔船用的鱼叉。但他们的眼睛里有同一种东西——一种早已放弃思考、只剩下本能的疯狂。

铁锚是最后一个下船的。他没有拿长武器,只在腰间别了两把大口径左轮手枪,背后绑着一捆用防水布包裹的塑胶炸药。他跳上码头,看了一眼燃烧的船坞和混乱的维修站,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那栋三层楼的指挥建筑。

子弹从四面八方飞来。一个GBS士兵从掩体后探身射击,铁锚侧身躲过,左轮枪口抬起,扣动扳机。枪声沉闷,士兵的胸口炸开一朵血花,仰面倒下。铁锚继续前进,脚步很稳,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冲进指挥楼。大厅里一片混乱,文职人员尖叫着四处奔逃,几个守卫试图组织抵抗。铁锚没有停,双枪轮射,弹壳叮当落地。他穿过大厅,沿着楼梯向上,目标明确——顶层的通讯中心和电力控制室。

二层,三个GBS士兵堵在楼梯拐角。铁锚没有硬冲,而是从腰间摘下一颗手雷,咬掉拉环,在手里握了两秒,然后扔上去。爆炸声和惨叫同时响起。他踏着还在抽搐的尸体继续向上。

三层。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防爆门紧闭着,门上的红色警示灯闪烁。这是通讯中心。

铁锚走到门前,放下双枪,开始解背后的炸药。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手指稳定地连接雷管和起爆器。防爆门内侧传来模糊的喊话声和金属碰撞声——里面的人正在加固防御。

炸药安装完毕。铁锚退后几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铜酒壶,拧开盖子,把最后一口酒倒进嘴里。然后,他按下起爆器上的定时开关。

倒计时:三十秒。

他捡起双枪,转身走向走廊另一端的窗户。窗外,整个维修站都在燃烧,黑烟滚滚升起,遮蔽了星光。海面上,还能动的渔船正在撤离,但至少有一半已经沉没或正在沉没。码头上,他带来的人正在和GBS守军进行最后的贴身厮杀,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铁锚靠在窗边,点燃一支皱巴巴的烟。他看了一眼定时器:十五秒。

他想起儿子。那孩子从小就想当水手,说要看遍世界所有的大海。后来家里欠了迪克文森的高利贷,儿子瞒着他去跑走私,说赚够了钱就带全家离开卡莫纳。再后来,就是GBS的枪声,和一具没有全尸的遗体通知单。

十秒。

烟抽了一半。铁锚把它掐灭,烟蒂扔出窗外。

五秒。

他举起双枪,对准楼梯口。那里已经有GBS士兵冲上来的身影。

三秒。

他笑了。伤疤在笑容中扭曲,像一条蜈蚣在脸上爬行。

“儿子,”他轻声说,“爸来陪你了。”

零秒。

防爆门后的炸药引爆了。

不是一声巨响,而是一连串沉闷的、从建筑内部层层传递出来的震动。整栋楼摇晃了一下,然后从顶层开始,墙壁龟裂,混凝土剥落,窗户玻璃炸成粉末。通讯中心所在的区域向内坍塌,火焰和浓烟从破口喷涌而出。

铁锚所在的走廊也开始崩塌。天花板砸下来,地板开裂。他没有躲,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越来越近的废墟和火焰,双枪依旧指着楼梯口,直到一切被黑暗吞噬。

海湾入口处,最后几艘渔船冲出了水道。船上一片死寂,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回头。甲板上躺着伤员和尸体,活着的人靠在船舷,看着身后那片燃烧的海湾,眼神空洞。

四百二十人,能离开的不到一百。

而类似的场景,正在卡莫纳超过六十个地点同时发生。

倒计时-1小时22分钟。

卡莫纳中部平原,代号“遗忘山谷”难民营以西十五公里。

这里是GBS控制区腹地,一片相对“安全”的后勤区域。一条双向四车道的公路贯穿平原,连接着三个大型补给仓库和一个兵营。平时,这条路上车流不断,运送着弹药、食品、药品和兵员。今夜,路上空空荡荡——大部分运输车都被紧急调往沿海应对骚乱。

公路旁的一片稀疏树林里,蹲着三十七个人。

他们就是之前那个独臂男人所在的“任务组”。离开难民营后,他们在向导的带领下徒步跋涉了四个小时,穿越荒原和沼泽,躲过两次GBS的巡逻队,终于抵达了目标区域——公路中段的一座通讯中继塔。

中继塔高约二十米,钢铁骨架结构,顶端架设着碟形天线和信号放大器。塔下有个小型守卫站,通常有两个哨兵,但今夜只有一个——另一个被调去支援仓库防御了。

独臂男人趴在草丛里,看着那座塔。他的断臂伤口在长途跋涉后又开始渗血,脏布绷带已经被染成暗红色。每呼吸一次,肋骨都像被钝刀刮过。但他没出声,只是紧紧握着怀里那把生锈的手枪——六发子弹,一颗不多。

向导是个干瘦的年轻人,脸上有烧伤留下的疤痕。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老哥,计划是这样:我们分三组。一组从正面佯攻,吸引哨兵注意;二组从侧面摸过去,用剪线钳破坏塔基的电缆;三组……就是你和我,我们从后面绕,塔后面有个检修梯,我们爬上去,在塔身中部安装炸药。”

他拿出一捆用胶带缠着的黄色炸药块,还有两个简易起爆器。“炸药安在支撑结构的关键节点上,只要引爆,塔肯定会倒。倒下的塔会砸断公路,至少阻断交通半天。”

独臂男人点了点头,没说话。

“但爬塔很危险。”向导看着他空荡荡的左袖,“老哥,你……”

“我能爬。”独臂男人打断他,声音嘶哑但坚决,“我女儿在等我回去。”

向导沉默了几秒,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那咱们走。”

分组,行动。

第一组五个人从正面摸向守卫站。他们故意弄出些动静——踢到石头,踩断枯枝。守卫站的哨兵立刻警觉,探照灯扫过来,枪口指向黑暗。

“谁?出来!”哨兵喊道,声音带着紧张。

草丛里没人回应。哨兵犹豫了一下,端起枪,慢慢走出守卫站。就在他踏入草丛的瞬间,一根套索从侧面甩出,勒住了他的脖子。两个难民扑上来,用匕首和石块猛击他的头部。哨兵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哨兵解决!”第一组报告。

第二组八个人立刻从侧面冲向塔基。他们带着从难民营工棚里偷来的钳子和扳手,开始疯狂地剪断、拆卸塔基周围的电缆和固定螺栓。火花噼啪闪烁,金属断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独臂男人和向导则绕到了塔后。那里果然有一架锈蚀的钢梯,嵌在塔身骨架里,直通顶端。向导先上,独臂男人把炸药绑在背后,用牙齿咬住手枪,单手抓住梯子,开始向上爬。

每爬一步,断臂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汗水混着血水,顺着身体流下,滴在梯子上。他的牙齿死死咬着手枪的枪柄,牙龈出血,满嘴铁锈味。但他没有停,只是向上,再向上。

五米。

十米。

十五米。

爬到塔身中部时,向导停下了。这里有一处平台,原本用于设备检修。“就这儿!”向导喊道,风声很大,几乎听不清。

独臂男人爬上平台,瘫倒在地,剧烈喘息。他的右手手掌因为过度用力而磨破了皮,鲜血淋漓。但他还是挣扎着坐起来,开始解背后的炸药。

向导已经先一步行动。他用匕首撬开塔身骨架的一块护板,露出里面的钢梁结构。“把炸药塞进去!卡在节点上!”

独臂男人递过炸药块。向导接过,熟练地塞进钢梁间隙,固定,连接雷管和起爆线。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好了!”向导把起爆器塞进独臂男人手里,“你按按钮!我掩护你下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引擎声。

不是一辆,是很多辆。车灯的光柱刺破黑暗,正沿着公路快速接近——GBS的快速反应部队到了。

“他们来得太快了!”向导脸色变了,“

独臂男人趴在平台边缘向下看。第二组的人还在塔基忙碌,第一组正在往树林方向撤退。而公路尽头,至少五辆GBS的装甲运兵车已经清晰可见,车顶的重机枪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