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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陌生的回声(2 / 2)

“像是高温熔穿或能量蚀刻留下的沟槽,方向杂乱,但大致指向矿坑更深处。还有一些……黏附在墙壁上的、半凝固的暗色物质,成分未知,有微弱辐射和能量反应。未发现GBS制式装备或近期人类活动残留。”

“非自然痕迹……”剃刀咀嚼着这个词,疤痕下的眼神更加凝重。“保持警惕,继续向核心区域渗透,注意保持隐蔽。我们这就下来。”

他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立刻从车上取下重型索降设备和安全绳,开始在坑边寻找稳固的锚点。

与此同时,地下深处。

“渡鸦”蹲在一段坍塌的巷道口,手中的强光手电照亮前方。巷道尽头被落石封死,但旁边的混凝土墙壁上,赫然有一道宽约半米、边缘呈熔化状态的豁口,像是被某种极高温度的能量束瞬间切开。豁口内部幽深,手电光难以企及底部。墙壁和地面残留着一种沥青般的、半凝固的暗色物质,在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油腻光泽,散发出淡淡的、混合着臭氧和腐败甜腥的气味。

她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极其小心地蘸取了一点那种物质,放入便携分析仪。仪器屏幕闪烁,给出了一串混乱的数据和“成分复杂,含未知有机聚合物及高浓度神骸能量残留”的警告。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里像是一个旧日的矿工休息室或小型工具存放点,如今只剩下倒塌的柜子、锈蚀的工具碎片和厚厚的灰尘。但那些“痕迹”破坏了这里的死寂,仿佛在不久前,有什么东西以狂暴而不受控制的方式从这里穿过,留下了这些狰狞的“伤疤”。

“队长,发现能量蚀穿通道,通向更下层。痕迹很新,估计不超过七十二小时。建议跟进。”她低声汇报。

“批准。小心。”“剃刀”的声音传来,背景有绳索摩擦的声响。

“渡鸦”收起分析仪,检查了一下武器和装备,然后侧身,灵巧地钻进了那个熔穿形成的豁口。通道内部狭窄,边缘粗糙灼热,温度明显高于外界。她打开头盔上的微光夜视和热成像,视野里一片混乱的色块和噪点,能量干扰让探测设备几乎成了摆设,只能依靠最基本的视觉和触觉前进。

通道向下倾斜,蜿蜒曲折,似乎沿着旧矿脉的走向延伸。她越走越深,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诡异。墙壁上开始出现更多的那种暗色黏附物,有些地方还形成了钟乳石状的垂挂物,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或许是错觉)。空气中那股甜腥味越来越浓,混杂着一种类似电离空气的刺鼻感。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光亮,不是灯光,而是一种幽幽的、仿佛来自矿石本身的、不稳定的蓝绿色荧光。

她放慢脚步,将身体贴在墙壁上,缓缓探出头。

眼前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像是一个废弃的矿石分拣平台。平台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泛着微弱荧光的矿石(或许是某种辐射矿物),中央部分却相对空旷。而就在那片空旷处的地面上,她看到了此行寻找的“目标”。

一个人形。

或者说,一个拥有人类基本轮廓的东西。

它背对着她,靠坐在一堆荧光矿石旁,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仿佛由尘土、血污、以及那种暗色黏附物混合而成的硬壳,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衣着。体型瘦削,一动不动,如同死去多时。

但“渡鸦”敏锐地注意到,那东西的胸口,有极其微弱的起伏。而且,在那层硬壳的缝隙间,隐约露出一点暗红色的、像是某种织物或护甲残片的颜色。

是那台标志性的暗红色外骨骼的残留吗?

她屏住呼吸,缓缓抬起手中的狙击步枪——并非要射击,而是利用高倍瞄准镜进行更细致的观察。

镜头里,那东西的头部低垂着,看不清面容。头发(如果还有的话)和硬壳粘连在一起。一只手无力地搭在身侧,手指……似乎过于修长纤细了一些?皮肤颜色在荧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近乎透明的苍白。

就在她仔细观察时,那东西似乎动了一下。极其轻微,像是无意识的抽搐,又像是试图抬起头。

然后,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她佩戴的通讯耳机里响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仿佛某种神经信号或能量波动被她的设备接收并转换了!

声音清亮,偏高,带着那种令人极度不适的、非人的空洞和平稳,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刺耳:

“观察者。距离。十五米。方位。东南偏南。”

“渡鸦”浑身汗毛倒竖,几乎要扣动扳机!这声音……和迪克文森描述的、信号里的声音一模一样!但它怎么会直接出现在加密频道里?而且,精准地报出了她的位置?!

“目标察觉!目标具有未知通讯或感知能力!”她立刻低吼着向“剃刀”汇报,同时身体紧绷,枪口死死锁定那个人形。

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嘶鸣,然后,那个清亮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困惑般的波动:

“识别……尝试……失败。数据库……无匹配。威胁等级……评估中。”

它……它在尝试识别她?评估威胁?

“渡鸦”当机立断,不再犹豫。无论这是什么东西,其表现出的异常已经超出了可控范围。她手指微微用力,准备执行清除指令——如果无法确认是“人间失格客”,或者确认其已高度危险,她有权限将其视为威胁予以消灭。

然而,就在她即将扣下扳机的前一瞬,那个人形突然抬起了头!

“渡鸦”透过瞄准镜,看到了它的脸。

一张……难以形容的脸。

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缓流动。五官的轮廓依稀有着人间失格客的影子——瘦削的脸颊,挺直的鼻梁——但线条被某种力量柔化了,褪去了所有风霜和粗粝的痕迹,显出一种近乎中性的、带着诡异美感的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原本冰蓝色的眼瞳,此刻仿佛融入了碎金,在幽暗的荧光下闪烁着非人的、冰冷的微光,瞳孔似乎也异于常人,像是猫科动物般微微竖立?

这绝不是一张正常人类的脸,更不是“人间失格客”的脸!但它眉宇间凝固的那片深不见底的、混合着疲惫、空洞和某种顽固执念的阴影,却又让“渡鸦”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那张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

然后,“渡鸦”听到了第三个声音——不是从耳机里,而是真实地、微弱地从那个人形方向传来。这声音极其沙哑、破碎,仿佛声带被严重损毁,却又强行挤出最后一点力量:

“别……开枪……”

这个声音……虽然破碎不堪,但那一瞬间的语调……“渡鸦”的心猛地一沉。像!太像了!像极了那个她只在任务简报录音里听过几次的、人间失格客原本嘶哑低沉的声音残留的碎片!

清亮的声音和沙哑的声音,同时从同一个“东西”身上发出?还是说……

她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僵住了。

天空与地面

旧矿场上空,风雪稍歇,但云层依旧厚重,天色晦暗。

一架中型运输直升机,涂着北境守备部队的灰绿色涂装,正压低高度,在起伏的山峦和废弃的矿场建筑上空盘旋。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死寂之地显得格外刺耳,卷起下方积雪和尘埃,形成混浊的涡流。

机舱内,笑口常开穿着全套防护服,坐在靠舷窗的位置,脸紧贴着冰冷的玻璃,目光死死盯着下方迅速掠过的、如同巨兽骸骨般的废墟景象。她的手紧紧抓着膝盖上的突击步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混合着引擎的噪音,让她感到一阵阵眩晕般的耳鸣。

机舱里还有其他几名士兵,隶属于圣辉城派出的“接应护卫小组”,此刻都沉默地检查着装备,气氛凝重。带队军官坐在对面,偶尔通过内部通讯与驾驶员确认方位和下方“剃刀”小队传来的零星信息。

“已抵达目标区域上空。下方‘剃刀’小队报告,发现疑似目标,位于矿坑下层结构。‘渡鸦’小队已与目标接触,目标表现出……异常通讯能力和感知能力,状态不稳定。”军官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刻板而冷静,“我们将在‘剃刀’小队指定的安全区域索降。笑口常开教官,你的任务是紧随第一梯队,在护卫下前往接触点,进行目标识别。重复,仅限识别,除非目标表现出直接敌对行为,否则不得率先开火。清楚了吗?”

“清楚。”笑口常开的声音从面罩后传出,同样冷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两个字说得多艰难。

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选择了一处相对平坦、远离主要矿坑的旧矿石堆积场作为降落点。旋翼卷起的狂风将积雪和碎石吹得四处飞溅,机身剧烈摇晃。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下方矿坑深处,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片刺眼的蓝白色光芒!那光芒如此强烈,甚至穿透了厚厚的岩层和积雪的遮蔽,将直升机舷窗内所有人的脸都映照得一片惨白!紧接着,一声沉闷的、仿佛大地肠胃剧烈蠕动般的巨响传来,连直升机的机身都随之震颤!

“下方能量爆发!读数爆表!规避!立刻规避!”驾驶员惊恐的吼声在频道里炸响。

直升机猛地拉起,剧烈倾斜!机舱内所有人都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向一侧,装备碰撞,惊呼连连。

笑口常开死死抓住扶手,透过剧烈晃动的舷窗,她看到下方矿坑所在的位置,地面正在隆起、开裂!更多的蓝白色光芒从裂缝中迸射而出,伴随着喷涌的尘埃和碎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苏醒,试图破土而出!

“剃刀!渡鸦!报告情况!”带队军官在颠簸中对着通讯器大吼。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混乱的电流噪音和断断续续的、夹杂着惨叫和爆炸声的碎片:

“遭遇能量冲击……结构坍塌……”

“目标……失控……重复,目标能量反应急剧升高!”

“撤退!命令所有单位立刻撤——”

通讯戛然而止。

直升机在飞行员拼命操控下,勉强拉高,脱离了那片正在崩塌的区域上空。机舱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轰鸣和每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笑口常开脸色惨白,嘴唇紧抿,指甲几乎要嵌进扶手的蒙皮里。她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下方那片烟尘弥漫、蓝光闪烁的死亡之地。

失控……能量爆发……结构坍塌……

他……他还活着吗?那个发出陌生声音、有着诡异面容的“东西”……

还是说,他们刚刚目睹的,是它的……终结?

“长官!我们怎么办?”一名士兵嘶声问道。

带队军官脸色铁青,看着下方越来越剧烈的崩塌和能量喷发景象,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眼神却执拗得可怕的笑口常开,咬了咬牙。

“在安全距离外盘旋!继续尝试联系‘剃刀’和‘渡鸦’!通知圣辉城和新港口,请求……请求进一步指示!”他最终做出了相对保守的决定。下方的状况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这支接应小组的处理能力,强行降落无异于送死。

直升机开始在外围盘旋,与那片正在上演地质灾难的区域保持距离。

笑口常开没有反对,也没有说话。她只是缓缓松开了紧握扶手的手,重新坐直身体,目光依旧锁定着下方。那眼神,空洞,冰冷,却又燃烧着某种绝不罢休的火焰。

她知道,现在下去是送死。

她也知道,迪克文森很可能已经收到了这里的剧变。

她还知道,无论

她都必须亲眼看到结局。

余烬与抉择

新港口,迪克文森的“办公室”。

台灯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更加昏黄,仿佛连灯光都被这里凝重的空气所吞噬。雪茄已经燃尽,只余下一小截灰白的烟灰,孤独地躺在黄铜烟灰缸的边缘。

迪克文森面前的通讯终端屏幕亮着,分割成数个画面:一个是圣辉城接应小组直升机传回的、剧烈晃动且充满噪点的俯瞰影像,显示着旧矿场区域那场突如其来的崩塌和能量喷发;另一个是数据流界面,上面跳动着令人心惊肉跳的能量读数曲线和地质扰动指标;还有几个是备用监控频道,一片雪花或寂静。

他刚刚听完了带队军官语无伦次的紧急汇报,也看到了第一手的混乱画面。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节奏比平时更快,更杂乱。

“铁砧”小队的信号在崩塌开始后三十秒内全部消失,大概率已全员遇难。“渡鸦”小队的信号在更早之前就已变得极其微弱且不稳定,最后传来的片段是队长“渡鸦”那声急促的“目标能量反应急剧升高”,随后便是永久的寂静。

两支精锐小队,十名经验丰富的亡命徒,就这么折在了那片死亡矿坑里。甚至连目标的“尸体”都没能带出来,只换来一场莫名其妙的地质灾害和能量爆发。

损失惨重。远超预期。

而那个引发这一切的源头——那个用陌生声音自称“人间失格客”的“东西”——其下场恐怕也不乐观。在那种级别的能量冲击和结构坍塌下,生存几率无限接近于零。

这本该是“止损”的时刻。确认目标毁灭,评估间接损失,调整后续策略,将这次失败的行动尽可能从账本上抹去,或者转化为其他方面的筹码(比如向圣辉城索要更多的“支援”以弥补损失)。

但是……

迪克文森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一角,那个显示着圣辉城直升机仍在安全距离外盘旋的画面。他知道笑口常开在那架直升机上。那个女孩此刻的眼神,即使隔着模糊的影像和防护面罩,他也能想象得出——那绝不是放弃的眼神。

还有“渡鸦”最后传来的、关于目标同时发出两种声音(清亮的和沙哑破碎的)的零星报告。两种声音,一张异变的面容,却在崩塌前一刻发出了疑似阻止攻击的微弱信息……这背后的矛盾和信息量,让他无法简单地将其归为“失控怪物”或“已毁灭目标”。

更重要的是,这场能量爆发的性质。初步数据显示,其频谱特征与神骸能量高度相关,但爆发模式又不同于常规的神骸反应堆过载或武器引爆,更像是一种……内蕴能量的、不受控制的剧烈释放?如果源头真的是那个“人间失格客”,那意味着他体内可能积累或者被“注入”了某种远超想象的神骸能量,而这能量的性质和来源,或许才是这次事件真正的价值所在。

风险与收益的天平,再次开始倾斜。只不过,这一次的风险,已经染上了十名手下的鲜血,而收益,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

迪克文森沉默了片刻,然后再次拿起内部通讯器。

“接技术分析组。我要旧矿场区域过去二十四小时的所有能量监测数据,尤其是爆发前兆和爆发瞬间的详细频谱分析。另外,调取‘渡鸦’小队进入矿坑后传回的所有传感器记录,哪怕是最微弱的信号碎片,也要尝试还原。”

“通知后勤和医疗组,启动二级应急响应。准备接收可能(虽然希望渺茫)的幸存者,以及……可能具有高度污染性或活性的‘生物样本’。隔离措施提升到最高级。”

“最后……”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屏幕上那架盘旋的直升机,“给我接圣辉城接应小组的指挥官。告诉他,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继续对目标区域进行监控。如果能量喷发和地质活动显着减弱,可以考虑派出侦察无人机进行抵近侦察。至于笑口常开教官……让她待命。在获得进一步明确信息前,不得擅自行动。”

命令一条条下达,冷静,周密,仿佛刚才的损失只是一串需要调整的数字。

放下通讯器,迪克文森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黑暗中,似乎又响起了那段三点七秒的音频,那个清亮、陌生、又带着熟悉灵魂印记的声音:

“我是人间失格客。”

你到底是什么?

你还活着吗?

你在吗?

你带来的,究竟是又一个需要被清理的灾难,还是……一把能打开新局面的、淬满了危险与机遇的钥匙?

无人能答。

无人回应。

只有旧矿场上空盘旋的直升机,以及下方那渐渐平息、却依旧弥漫着不祥烟尘与残余能量的废墟,在沉默地等待着。

等待下一个敢于踏入其中,去翻检余烬、寻觅答案(或是死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