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辉城指挥中心,巨大的全息沙盘悬浮在中央,东南沿海的虚拟地形上,代表GBS残余舰队与生物兵器投放区的猩红区块,正以缓慢但顽固的速度重新增殖、扩散。达克特克里斯蒂安里斯炮的“擦拭”留下了深刻的真空伤痕,但并未摧毁GBS庞大的战争潜力。新的“产房”在更深的海沟建立,更隐蔽的渗透在防线裂隙中发生。
张天卿站在沙盘前,冰蓝色的眼眸映照着跳动的红光。他刚刚签署了一系列命令:沿海防线转入弹性防御,利用新获取的“抑制剂”配方和GBS通讯协议片段,展开针对性的电子对抗与生物防护;后方“战时生产合作社”全面加速军工与基础物资生产;风信子公会在经历H的背叛风暴后,正由阿特琉斯以铁腕进行内部净化与重构,痛苦但必要。
一份加急报告被副官悄声送到他手边。是关于港口隔离区“样本”人间失格客及其四名同伙,于昨夜利用漏洞逃脱的简报。报告细节详实:旧滤水车间的被动警报触发、排水管网的能量锁被未知手段破坏、追兵遭遇无形力场冲击、最终消失在通往外部峡谷的废弃管道中。现场残留微量暗金色能量痕迹,与矿坑“样本”特征吻合。报告末尾是港口守卫指挥官战战兢兢的请罪和补救措施建议。
张天卿的目光在报告上停留了不到三秒。他拿起笔,在报告的空白处,唰唰写下几行字,笔锋冷硬如刀:
“已知悉。
1. 涉事守卫按渎职论处,降级调离一线。港口安保系统全面升级,负责人提交整改方案。
2. 人间失格客(现编号:异常个体α-07)及其关联人员,列入内部次级监控名单。不主动追捕,不公开通缉。
3. 通知所有外围侦察单位及友好聚居点,留意类似特征人员动向,若有发现,仅作观察记录,非必要不接触,更不得主动攻击。情报直接报送‘根深’网络‘潜影’分支。
4. 此事件保密等级:幽蓝(限指挥部核心及风信子公会会长知悉)。对外口径:港口维修区发生局部能量泄漏事故,已处置。”
写罢,他将报告递还给副官,语气平淡无波:“照此执行。”
副官接过,迟疑了一瞬:“司长,不追捕吗?他们掌握了港口部分内部路径,α-07个体能力未知且危险,还有战斗模式102这样的技术专家……”
张天卿转过身,目光越过副官,投向沙盘上那片代表北境控制区的、在各方势力挤压下显得格外局促的浅蓝色区域。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火的钢:
“他们逃了。是的。逃出笼子,逃进荒野,逃向未知。”
“但这片大地上,笼子外面,只有更大的囚笼——饥饿、辐射兽、废墟匪帮、其他势力的侦察队,以及无处不在的、缓慢杀死一切的凋零。他们或许能活几天,几周,甚至几个月。但作为一支没有稳定补给、内部携带不稳定‘污染源’、且被我们和GBS同时‘关注’的小队,他们的‘自由’,只是另一种形态的消耗战。”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在沙盘上圣辉城的位置。
“我们的战场在这里。在如何挡住GBS下一波可能融合了神骸技术的生物军团;在如何让‘战时合作社’熬过春荒,产出第一批粮食;在如何让刚刚经历背叛创伤的指挥体系重新咬合;在如何让达克特克里斯蒂安里斯炮的‘二维怒焰’,下一次能烧得更准、更节省,而不是每次都留下需要数百年愈合的空间伤疤。”
“α-07是一把出了问题的刀。迪克文森想把他当工具用,我们曾想把他当样本控。现在,他把自己扔进了熔炉。那就让他去熔炉里滚一滚。看看是被熔掉,还是能意外地淬炼出别的形状。”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扫过指挥中心里那些或因疲惫、或因局势而紧绷的面孔。
“他们的逃亡,不会影响我们的大局。相反,如果他们能在荒野中活下来,甚至闹出点动静,吸引一部分GBS或残存黑金势力的注意力,那反而是帮我们分担了压力。如果他们死了,也不过是这片废土上又多几具无人认领的枯骨,省了我们日后处置的麻烦。”
“记住,”他的声音传遍寂静的指挥中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的敌人是GBS的秩序舰队,是焦土里滋生的混沌怪物,是内部可能残留的‘蜂巢’毒刺,是时间、饥饿和绝望本身。不是几个从实验室逃出去的、挣扎求生的残次品。”
“把精力放回真正的棋盘上。”
他重新面向沙盘,手指划向GBS舰队后方那片被标注为“后勤与指挥节点”的阴影区域。
“雷蒙德,你的‘雷霆’集群休整完毕了吗?我要你在两周内,策划一次有限度的反击,目标不是舰队主力,是他们在近海岛链上新建的这几个前进补给点。用特种渗透和精准打击,瘫痪它。”
“叶云鸿,莱娅,‘抑制剂’大规模生产的工艺简化方案,落地了吗?我要在月底前看到第一条生产线试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