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特琉斯……”他看向刚刚接入加密通讯频道的风信子会长影像,对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重归锐利,“‘蜂巢’的清理,深入骨髓了吗?我要一份新的、绝对可靠的核心人员名单和备用联络网。”
命令一条接一条,精准而高效。指挥中心重新高速运转起来,仿佛那场发生在底层港口的逃亡,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被钢铁洪流前进的劲风轻易吹散。
然而,在无人注意的间隙,张天卿的目光极短暂地扫过全息地图边缘——那片代表北方险峻峡谷和古老森林的、信息稀薄的灰色区域。α-07小队最后消失的方向。
他的眼神深处,那缕金色火焰微微摇曳了一下。
逃吧。
带着你们的伤痕、异变和那点可笑的、不肯被‘使用’的倔强。
去看看这片我们正在用血与火艰难重塑的土地,其荒野的真实模样。
去面对比实验室和命令更赤裸的生存法则。
如果命运足够讽刺,或许我们还会再见。
在那之前……别死得太容易。
他收回目光,将全部心神重新投入眼前关乎百万人生死的、冰冷而庞大的战略棋局之中。
棋盘之上,星火与铁砧碰撞,秩序与混沌对弈。几个棋子的自行滚落,改变不了棋局的走向。
但或许,在棋盘之外,在无人注目的阴影角落,那些滚落的棋子,正悄然沾染上别的色彩,酝酿着谁也无法预料的变化。
遥远的峡谷岩缝中,晨曦终于完全驱散了黑暗。
人间失格客靠着岩壁,碎金色的眼眸望向逐渐亮起的天空,那里没有圣辉城人工天穹的虚假星辰,只有最原始、最辽阔的、属于废土的苍白天光。
他伸出手,接住一缕微弱的阳光。
掌心那暗金色的纹路,在自然光线下,似乎显得黯淡了一些。
又或者,是在适应。
在他身边,笑口常开仔细地给战斗模式102更换手臂的绷带;摸金校尉嚼着干粮,警惕地观察着谷口;农村人则对着水壶里所剩无几的净水发愁。
自由的第一课,是生存。
而他们的课本,是整片残酷的、无主的荒野。
张天卿的棋盘很大。
他们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