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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决斗上的魂灵(2 / 2)

列奥尼达斯僵在原地。

他还能动,因为装甲没有锁死。但所有能量驱动、所有增强系统、所有武器模块,全部失效。现在穿在他身上的,只是一套重达数百公斤的、精致的金属棺材。

内尔斯收回手,后退两步。

“你输了。”

声音平淡,宣告事实。

列奥尼达斯站在原地,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内尔斯,胸膛剧烈起伏。不是愤怒,不是屈辱,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武者在面对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时,那种茫然与震动。

许久,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然后,他抬手,摘下了虎首头盔。

脸上那三道爪痕在阴沉天光下像凝固的血。他看了内尔斯很久,然后,重重一点头。

“我输了。”

声音依旧洪亮,但多了一丝干涩。

他转身,面向自己的战团:

“虎首所属——!”

一百名虎首骑士挺直身躯。

“从今日起,”列奥尼达斯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我等之爪牙,当为共和国之前驱!我等之勇力,当为万民之屏障!”

一百名骑士,以拳抵胸。

金属撞击声比龙首战团更加沉重,仿佛战鼓擂响。

内尔斯没有看他们。

他已经转身,走回北侧阴影中。战术面甲下,左眼瞳孔深处的警告纹闪烁频率达到了危险阈值,但他依旧步伐平稳,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交锋,只是热身。

西侧看台上,一片死寂。

雷蒙德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埃里克喉咙里的呼噜声变成了低低的呜咽,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特斯洛姆扶着额头,低声喃喃:“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二场,胜负已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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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场:狼首对窃语鸦瞳

前两场的震撼还未平息,第三位骑士已经走出了方阵。

狼首骑士,维利乌斯·卢帕斯。

他的装甲比前两位都要轻便,线条修长而优雅,表面是哑光的深灰色,像夜色中的狼皮。肩甲上的狼首浮雕不是狰狞咆哮,而是微微侧首,眼神锐利,仿佛在聆听远方的风声。能量纹路是幽绿色的,在装甲表面流动时,有种活物般的错觉。

他摘下狼首头盔。

一张略显年轻的面孔,看起来三十五六岁,深褐色的短发,脸颊瘦削,下巴上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须。他的眼睛是罕见的银灰色,瞳孔在光线变化时会微微收缩,像真正的狼眼。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耳朵——不是改造,是天生比常人略尖,耳廓的轮廓更加分明。

“维利乌斯·卢帕斯,”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渗透进意识的磁性,“狼首战团团长。我擅长的事情不多——追踪,猎杀,以及在混乱中找出那条唯一的生路。”

他银灰色的眼睛看向北侧:

“我的对手,应该是那位……‘观察者’吧?”

北侧入场口,斯劳沙走了出来。

他没穿防护服,只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里面是磨损严重的KN防弹内衬。左眼的机械镜头在阴沉天色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右眼则异常明亮,瞳孔缩得很小。腰间挂着一把改装过的HK416,枪托上刻满了意义不明的符号和刻度。

他走到决斗区北侧,站定。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小瓶,拧开,仰头灌了一口。

浓烈的、混合着变异咖啡豆和神经刺激剂的辛辣气味飘散开来。

“斯劳沙。”他抹了抹嘴,声音有些沙哑,“前黑金渗透者,现废土情报贩子,兼职……嗯,‘必要之恶’的顾问。”

他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玩世不恭的疲惫:

“事先声明,我打不过你。但我的工作从来不是‘打赢’,而是‘看清楚’。”

维利乌斯银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有趣。”他说,“那么,开始?”

“请。”斯劳沙做了个“你先”的手势,同时,他左眼的机械镜头开始缓慢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

维利乌斯没有像前两位那样直接冲锋。

他只是……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不是隐形。

是融入了环境。

深灰色的装甲在阴沉天色下仿佛变成了背景的一部分,幽绿色的能量纹路瞬间熄灭。他的脚步轻盈得像踏在羽毛上,几个简单的侧步和滑移,就从斯劳沙的视野中“淡化”了。

狼首战团的看家本领——“影行”。

利用装甲的光学迷彩、热信号屏蔽、以及最关键的、对周围环境光线和声音的精微模仿,达到近乎完美的潜行效果。配合维利乌斯天生敏锐的感官和猎手本能,让他成为骑士团中最可怕的追踪者与刺客。

斯劳沙站在原地没动。

左眼的机械镜头旋转速度加快,右眼的瞳孔缩得更小,像针尖。他微微侧头,仿佛在聆听什么。

风声中,有极其细微的、沙粒被踩压的声响。

左后方,七米。

斯劳沙没有转身,只是抬手,HK416的枪口指向那个方向,扣动扳机。

“砰!”

子弹射出,却打空了。

不是维利乌斯躲开了。是那里根本没有人。子弹嵌入地面,溅起一小撮尘土。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斯劳沙感觉到右侧脖颈传来冰冷的刺痛感——那是被锋利刃口抵住皮肤的感觉。

维利乌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近在咫尺:

“第一个错误:相信你‘听’到的。”

斯劳沙没有惊慌。

他甚至笑了。

“谢谢提醒。”他说。

然后,他的身体突然像失去骨头般向左侧软倒!不是躲闪,是真正的、违反人体结构的“瘫软”!维利乌斯的刀刃擦着他的皮肤划过,只割开了夹克的领口。

斯劳沙在倒地的过程中拧身,HK416的枪口已经指向了维利乌斯此刻的位置——不是右侧,是正上方。

维利乌斯正从半空中无声落下,手中握着一柄短小的、幽绿色的能量匕首。

“砰!”

第二枪。

维利乌斯在半空中强行扭身,匕首划出一道弧光,精准地劈中了射来的子弹!子弹被一分为二,擦着他的装甲飞过。

但斯劳沙要的就是这瞬间的僵直。

他已经从地上弹起,不是站直,而是像猫一样四肢着地,然后猛蹬地面,整个人扑向维利乌斯!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战术匕首,刃口泛着不祥的暗紫色——涂了某种神经毒素。

维利乌斯落地,侧身,匕首格挡。

“叮!”

金属交击的脆响。

但斯劳沙的攻势没有停。他像疯狗一样黏了上来,匕首、肘击、膝撞、甚至牙齿——所有能用上的攻击方式全部用上,动作毫无章法,却带着一种街头斗殴般的、脏而有效的狠辣。

维利乌斯从容应对。他的装甲更轻,动作更灵巧,匕首在手中翻飞,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卡在斯劳沙发力的节点上。幽绿色的能量刃与暗紫色的毒匕不断碰撞,溅起细碎的火星。

表面上看,斯劳沙在狂攻,维利乌斯在防守。

但维利乌斯银灰色的眼睛深处,渐渐浮起一丝疑惑。

不对劲。

斯劳沙的攻击虽然凶猛,但破绽百出。有好几次,维利乌斯明明可以轻易反击,终结战斗。但每当他要出手时,斯劳沙总会“恰好”做出一个毫无意义的多余动作——比如突然扭头看向某个空无一物的方向,或者低声嘀咕一句完全听不懂的短语。

那些动作和话语打乱了维利乌斯的节奏。

更诡异的是……

维利乌斯感觉到,自己的“影行”能力,正在失效。

不,不是失效。

是被“干扰”。

每次他试图融入环境,试图从斯劳沙的感知中消失时,总会听到一些……声音。

不是真实的声音。是直接在大脑中响起的低语。

“左肩推进器能量波动异常,偏移率0.7%……”

“右侧第三肋装甲接缝处有旧伤,应力集中……”

“下一次呼吸后的0.3秒,瞳孔会向左下方移动3度……”

那些低语混杂着毫无意义的数字、坐标、概率,还有更深处隐约的、仿佛无数人窃窃私语的背景音。它们像噪音一样灌入维利乌斯的意识,干扰他的专注,破坏他的潜行状态。

是斯劳沙左眼那个机械镜头?

还是别的什么?

维利乌斯决定不再拖延。

他猛地后跳,拉开距离,幽绿色的能量匕首在手中旋转一周,然后反握。

装甲表面的幽绿色纹路骤然明亮!不是均匀的亮度,而是像呼吸般有节奏地脉动起来!

狼首战团秘技——“群狼呼唤”。

不是真的召唤狼群。是通过装甲的能量共鸣,制造出数十个与本体能量特征完全一致的“幻影”。这些幻影没有实体,但能模拟热信号、运动轨迹、甚至攻击动作,用来迷惑和分散对手的感知。

一瞬间,决斗区内出现了七个“维利乌斯”。

每一个都在移动,每一个都带着幽绿色的能量残影,从不同方向扑向斯劳沙!

斯劳沙站在原地,左眼的机械镜头疯狂旋转,右眼的瞳孔缩到了极限。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

是通过左眼镜头捕捉到的、那些幻影能量波动中极其细微的“不自然间歇”。真正的维利乌斯,能量脉动与幻影有0.05秒的相位差。而在更深处,他还“看”到了别的东西——

每个幻影的“背后”,都拖着一道淡灰色的、仿佛烟雾构成的“痕迹”。那是思维活动在能量层面的映射,是意图的轨迹。

真正的维利乌斯,那道痕迹最清晰,指向的是自己的左肋。

斯劳沙笑了。

他没有试图分辨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他只是抬起HK416,枪口没有指向任何一个扑来的幻影,而是指向了地面——自己左脚前方半米处。

然后,扣动扳机。

“砰!”

子弹射入地面。

几乎在同一瞬间,七个扑来的幻影中,位于斯劳沙左前方的那一个,动作猛地一滞!

不是被子弹击中。

是维利乌斯在即将发起攻击的瞬间,突然发现自己预定的落脚点——斯劳沙左脚前方半米——被那颗子弹封锁了。如果他按照原计划落位,脚掌会正好踩在弹孔上,虽然不会受伤,但会有一个极短暂的平衡失衡。

就是这0.1秒的犹豫,让他的动作出现了破绽。

斯劳沙抓住了这个破绽。

他没有攻击那个出现破绽的幻影。

而是猛地转身,HK416的枪托向后横扫!

“啪!”

枪托结结实实砸在了空气中——不,是砸中了从身后悄无声息接近的、真正的维利乌斯的手腕!

维利乌斯闷哼一声,能量匕首脱手飞出。

七个幻影同时消散。

维利乌斯后退两步,握住被砸中的手腕,银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斯劳沙,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你……怎么知道我真身在那里?”

斯劳沙放下枪,耸了耸肩:

“你的幻影很棒,能量特征模仿得几乎完美。但有一点你模仿不了——”

他点了点自己的左眼镜头:

“你‘思考’的痕迹。”

维利乌斯怔住了。

思考的……痕迹?

“每个人在行动前,大脑都会先‘计划’。”斯劳沙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计划会产生思维活动,思维活动会在能量层面留下……嗯,用你能理解的话说,‘意图的涟漪’。你的幻影能模仿你的动作、你的能量,但它们没有‘意图’。它们只是你设定的程序。”

他顿了顿,左眼的镜头缓慢转动:

“而我,恰好能‘看’到那些涟漪。”

维利乌斯沉默了。

他看着斯劳沙,看着那个独眼的、穿着破烂夹克的男人,看着他左眼那个不断旋转的机械镜头。一种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不是武技的差距。

这是感知层面的、近乎作弊的碾压。

但维利乌斯是狼首,是猎手。猎手从不轻易认输。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拾起地上的能量匕首。

“那么,”他说,“我们继续。”

斯劳沙却摇了摇头。

“不。”他说,“已经结束了。”

维利乌斯皱眉:“什么意思?我还没有——”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斯劳沙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其苍白。

不是受伤,不是疲惫。

是一种……更不对劲的状态。

斯劳沙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左眼的机械镜头旋转速度失控般加快,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右眼的瞳孔剧烈收缩又放大,眼神涣散,仿佛在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他的嘴唇翕动,吐出破碎的音节:

“……门……又开了……”

“……哭声……好冷……”

“……不能看……不能听……”

维利乌斯愣住了。他感觉到斯劳沙身上散发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息——不是敌意,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污染感”。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从斯劳沙体内渗透出来,扭曲着周围的空间。

看台上,张天卿猛地站起身。

特斯洛姆脸色骤变。

而斯劳沙,已经跪倒在地。他双手抱住头,手指深深抓进头发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仿佛野兽受伤般的低吼。左眼的机械镜头“啪”地一声,表面出现了裂纹,幽蓝色的电弧在裂缝间跳跃。

他在对抗着什么。

对抗着那些只有他能听到、看到的“低语”与“景象”。

维利乌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武者的本能告诉他,现在的斯劳沙很危险——不是对他,是对斯劳沙自己。

就在这时,斯劳沙猛地抬起头。

他的右眼布满血丝,左眼的镜头已经彻底暗淡,裂纹中渗出暗红色的、像血又像机油的液体。他看着维利乌斯,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近乎疯狂的笑容:

“你赢了。”

然后,他向前倾倒,重重摔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决斗区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和斯劳沙微弱的、紊乱的呼吸声。

维利乌斯站在原地,握着匕首的手缓缓垂下。银灰色的眼睛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困惑与……一丝不安。

他赢了。

但这场胜利,感觉比前两场的失败更沉重。

张天卿已经冲进了决斗区,蹲在斯劳沙身边,快速检查他的生命体征。特斯洛姆紧随其后,脸色铁青。

“是旧伤复发?”特斯洛姆低声问。

张天卿摇了摇头,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金色的火焰在剧烈跳动。

“不。”他的声音低沉,“是‘污染’加重了。”

他抬起头,看向维利乌斯:

“这场,是你赢了。斯劳沙的状态不稳定,与你的对战无关。”

维利乌斯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他转身,面向自己的战团。

一百名狼首骑士肃立。

“狼首所属,”维利乌斯的声音有些干涩,“从今日起,我等之耳目,当为共和国之哨!我等之轨迹,当为万民探路!”

一百名骑士,以拳抵胸。

但这一次,金属撞击声显得有些沉闷,仿佛也感染了主人的复杂心绪。

张天卿抱起昏迷的斯劳沙,快步离开决斗区。特斯洛姆紧跟在后,低声急促地说着什么。

东侧,骑士团方阵前,三位团长重新聚在一起。

奥古斯特看着张天卿远去的背影,又看向地上斯劳沙刚才倒下的位置,湛蓝的眼睛里闪过深思。

列奥尼达斯依旧皱着眉,似乎还在回味内尔斯那诡异的力量。

维利乌斯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银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演武场灰败的天空。

三战,两胜一负。

但没有任何人感到轻松。

荣光的重量,不仅来自历史的沉淀,也来自前路的迷雾,来自那些潜伏在阴影中、尚未完全显形的威胁。

风更冷了。

演武场边缘枯死的藤蔓,在风中发出细碎的、仿佛窃窃私语般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