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玄善这一整套环环相扣、冷酷无情却又充满实用主义的“无间界”规则体系,在场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简直是建立了一套将“罪恶”制度化、工具化、资源化的黑暗体系!它承认了恶人的存在与难以根除,不是试图消灭他们,而是将他们圈养起来,变成可控的“危险资源”,用于内部消耗(养蛊)、外部威慑(庇护所规则带来的复杂影响)、以及未来可能的战争消耗品(炮灰)。
狠辣,精明,且……有效。
“善尊……此策,是否……有伤天和?”玄长寿犹豫着问道。
玄善看了他一眼,平静道:“天和?何为天和?是放任恶人在六界流窜,屠戮无辜,破坏秩序,消耗我们有限的清剿力量,是为天和?还是将他们聚于一界,设下规则,使其自相残杀,优胜劣汰,同时为我所用,必要时以恶制恶,减少无辜伤亡,是为天和?”
“在我看来,后者,才是更大、更现实的天和。这世道,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有些黑暗,无法根除,那就学会控制它,利用它,甚至……让它为光明服务。”
净魔尊深深看了玄善一眼,缓缓点头:“善尊所言,虽不中听,却是至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此‘无间界’之设,虽近魔道,然其目的,终究是为了守护更多的‘微光’与秩序。本尊……支持。”
光羽圣虎也叹了口气:“罢了。既然恶徒难以绝迹,此法或许真是目前最可行的‘管理’之道。只是,规则需极其严密,监管需绝对有力,切不可让其失控,反噬自身。”
乏之术(天道分身)也表示:“老朽会协助完善因果规则,确保‘入界赦令’与‘猎杀任务’体系的严密性,防止滥用或漏洞。”
见核心成员都基本认可,玄善便定下了基调。
“那么,‘无间界’计划,正式启动。乏之术,你即刻开始,协助小熊猫天道恢复,并暗中构建与六界的因果联系及入口规则。玄长寿,你负责制定详细的‘恶行界定标准’、‘悬赏渠道’与‘任务审核’流程。幽泉,你负责监控无间界内部动向,并筛选潜在的‘优质蛊虫’名单。此事高度机密,仅限于我等知晓。”
“是!”众人应命。
不久之后,一则极其隐秘、只在特定层面(如某些情报组织、古老家族、以及走投无路的亡命徒之间)流传的“传说”,开始在六界悄然散播:
“据说……犯了大事,被全界通缉,只要能在月内找到‘门’,逃进去……就能暂时安全……”
“那地方叫‘无间’……里面比外面还可怕,全是狠人……”
“仇家不能追进去,但可以花钱在里面买凶……”
“进去了,就别想轻易出来,出来就是死……但听说,在里面混出头,给‘上面’办事,立了功,也许……还有一丝渺茫的指望……”
六界的黑暗面,因此多了一条诡谲的潜流。一些走投无路的恶徒开始疯狂寻找那传说中的“门”。而一些苦主在得知仇人逃入“无间”后,在悲痛愤怒之余,也开始暗中打听“悬赏”的渠道……
“无间界”,这个由玄善一手缔造的、光明之下的暗面牢笼与兵工厂,就此正式运转起来。它既是恶徒的“避难所”与“斗兽场”,也是悬在六界所有潜在犯罪者头上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要么,别犯下不可饶恕的重罪;要么,你有本事在犯事后一个月内逃进那个比地狱还可怕的地方,并在里面活下去,等待不知何时会降临的、作为“炮灰”的召唤。
玄善用最冷酷的方式,为六界的“恶”,划下了一条残酷而清晰的边界,并试图将其力量,纳入自己掌控的轨道。未来的六界格局,将因“无间界”的存在,而变得更加复杂、暗流汹涌,却也多了一份另类的……“秩序”。而那位还在遥远神界盘算着下次派哪个分身去哪“吃饭”的邪神本体,大概不会想到,它曾经随手布置的一个“闲棋”世界,如今已经被某个记仇又腹黑的小白虎,改造成了怎样一个诡异的“恶徒主题乐园”兼“预备役炮灰训练营”。这大概就是,命运的蝴蝶效应,以及……得罪一只擅长布局的白虎的可怕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