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虎普惠学堂”如同一场润物无声的春雨,在七界贫瘠蒙昧的土地上,催生出点点新绿。
然而,阳光之下总有阴影。新政的推行,规则的建立,知识的普及,触动的是根深蒂固的利益链条和生存方式。那些习惯了靠欺诈、掠夺、乃至更血腥手段攫取财富的“掠食者”们,并未就此罢手。
相反,他们变得更加隐蔽,更加狡猾,也更加……肆无忌惮。
既然骗术不好使了,那就用强!
既然契约坑不了人了,那就直接抢!
既然低阶妖魔不好忽悠了,那就抓!
既然朝廷律法越来越严,那就钻空子,或者……干脆在律法管不到、或管不过来的灰色地带、蛮荒之地,重操旧业!
一时间,七界各地,尤其是边界、偏远区域,各种恶性事件频发。
有商队被伪装成盗匪的“竞争对手”劫掠,人货两空,事后查无对证。
有偏远妖村一夜之间被屠戮,青壮被掳走,贩卖给某些需要“特殊材料”或“实验品”的隐秘势力。
有鬼市中出现来历不明的“魂源”,疑似通过禁术抽取生灵魂魄炼制。
更有甚者,某些势力开始利用“胖虎学堂”初建、监管尚未完全覆盖的漏洞,打着“招工”、“合作”的幌子,诱骗或强掳学员,强迫他们进行高危或非法劳作。
这些事件,单个看来或许规模不大,但分布广泛,性质恶劣,严重冲击着胖国新政带来的秩序曙光,更在底层民众中重新播下了恐惧和怀疑的种子。
消息通过各种渠道,再次汇聚到玄善案头。
这一次,她没有再看冗长的报告,也没有召集七相商议。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御书房窗边,金色的瞳孔望着外面看似祥和的安胖城,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窗棂。
良久,她轻唤一声:
“小黑。”
阴影中,小黑虎无声无息地浮现,琥珀色的瞳孔看向她。
“去。”玄善没有回头,声音平静,“用你的‘天赋’,去‘吃’掉他们。”
小黑虎眼中闪过一丝嗜血与兴奋的光芒,低吼一声,身形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小黑的“本命神通”之一,是吞噬与毁灭,尤其擅长追踪、锁定并吞噬那些身负浓厚“业力”——即因果罪孽、尤其是因滥杀、虐杀、欺诈、掠夺等恶行累积的负面因果能量——的存在。
对小黑而言,这些满身业力的“恶徒”,是比任何天材地宝都更美味的“补品”。
玄善赋予了小黑明确的“猎杀名单”——锦衣卫和各地学堂汇总上来的,那些罪行确凿、手段残忍、影响恶劣,且由于种种原因(如地处偏远、证据难以搜集、背后势力盘根错节)而暂时无法通过正常司法程序惩处的目标。
目标不分种族:贪婪嗜血的人族魔修、贩卖同族的妖族败类、炼制生魂的鬼道邪修、诱骗精怪的灵族奸商、乃至某些堕落的海族(龙族)捕奴队……
“以口杀人吃人者,终将被口所噬。”
小黑如同一道无声的死亡阴影,开始游荡在七界的阴暗角落。
它的狩猎高效而精准。
往往是在月黑风高之夜,或者目标自以为安全的老巢深处,一道阴影闪过,伴随着短促的惨叫或戛然而止的闷哼,目标便消失无踪,只留下些许残留的、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以及……目标身上最浓烈的业力被吞噬一空后,空气中那瞬间的“清明”感。
短短数月,七界各地,数十个恶名昭着、令当地生灵闻风丧胆的“毒瘤”,接连神秘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恐慌开始在那些作恶者之间蔓延。
“是谁?!”
“朝廷的新手段?”
“不……不像……是更可怕的东西……”
“听说被‘吃’掉的,都是业力最深重的……”
“难道……是天道显化?因果报应?”
民间则拍手称快,将这些神秘失踪事件传为“天谴”、“恶有恶报”,甚至有人自发祭祀,感谢冥冥中的“正义使者”。
然而,这些“失踪”的恶徒,并未真正消失。
他们被小黑“完整”地(保留了神魂和记忆)带回了位于无间界边缘、一处由乏之术(小苍)亲自构建和监管的、绝对封闭的“赎罪教习营”。
在这里,他们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同行”——那些同样恶贯满盈、如今却像待宰羔羊般被禁锢的奸商、邪修、捕奴者、屠夫……
也看到了让他们更加绝望的景象——他们积累的不义之财、非法获得的资源、甚至包括他们原本的巢穴、仓库、秘密基地,只要被查抄的,都被朝廷运到了这里,作为建设“赎罪教习营”及其附属设施的“启动资金”和“教学资源”。
玄善的旨意,通过小苍的化身,清晰地传递给他们:
“尔等身负滔天业力,本应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朝廷亦愿给尔等一线生机——赎罪。”
“尔等之罪,源于贪婪、欺诈、暴力、以及对知识与力量的不当运用。”
“今,令尔等于此‘赎罪教习营’,以尔等之‘专业知识’与‘实践经验’,教导后来者——教导那些曾被尔等欺凌、欺骗、伤害的族群之子弟,教导他们如何识破欺诈、如何保护自己、如何运用力量、如何在规则内生存与发展。”
旨意列出详细的“赎罪积分”制度:
教授一门实用课程(如“常见商业骗术识别与防范”、“低阶修士自保手段”、“基础资源辨识与估价”、“契约陷阱案例分析”等),根据课程难度、教学效果、学员反馈,获得相应积分。
编写实用教材、设计反诈案例、改进生产工艺……均可获得积分。
协助管理营地、维持秩序、甚至检举其他囚徒的不轨行为,也可获得少量积分。
累计积分达到一定程度,可逐步改善囚禁条件,获得有限的自由活动范围,甚至……最终换取‘减刑’或‘释放’机会,以清白(或相对清白)之身,重归胖国社会,但终身受到监控,且需持续从事公益服务。
当然,若教学敷衍、消极怠工、甚至试图传递错误知识或煽动混乱,则扣分,情节严重者,直接剥夺“赎罪资格”,打入无间界更深层的“永恒劳役区”,永无出头之日。
最初,这些恶徒自然是抗拒的、愤怒的、绝望的。
让他们这些昔日的“掠食者”,去教“猎物”如何反抗自己?简直是奇耻大辱!更何况,这等于让他们亲手瓦解自己赖以生存的“技能”和“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