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林安这样的“瞬间异样”,在数十个转生者少年少女的成长中,偶尔闪现。
频率很低,一年可能只有一两次。
内容也很模糊,多是碎片化的情绪——莫名的委屈、对“绝对正确”的短暂质疑、或在听到“一切为了胖国”时心底细微的抵触。
他们自己都会觉得奇怪,然后迅速用学到的道理说服自己:
“是我太自私了。”
“陛下是为了大局。”
“我不该这么想。”
邪神埋下的“认知暗码”,就像休眠的病毒,在胖国祥和、团结、充满正向教育的社会环境中,极难激活。
但……
病毒终究是病毒。
它在等待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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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邪神的耐心
界域之外,虚空深处。
已逃回安全地带的邪神分身,感应着那些“认知暗码”断断续续、极其微弱的反馈,扭曲的意念中泛起冰冷的笑意。
“急什么……”
“种子已经种下。”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等他们长大,等他们成为胖国的中坚,等他们有了自己的家庭、事业、在乎的人……”
“等他们遇到真正的‘两难’:忠于胖国,还是忠于自己的良知?服从集体,还是照顾个体?相信陛下的绝对正确,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
“那时候……”
“这些‘疑问的种子’,才会真正发芽。”
“玄善,你建立的这个国度,看似铁板一块,全靠你那‘绝对正确’的威望和‘一切为了胖国’的大义凝聚。”
“但若有一天,你的‘正确’被质疑,你的‘大义’与个体的‘小义’剧烈冲突……”
“这些你亲手接引、亲手培养的‘复仇之刃’……”
“会不会反过来,成为刺向你最疼的针?”
邪神分身并不指望这些转生者能颠覆胖国。
它要的,是裂痕。
是不和谐音。
是在玄善那完美无瑕的统治画卷上,悄悄滴下的,一滴来自内部的、无奈的墨点。
“慢慢来……”
“我们有的是时间。”
“毕竟……”
“毁灭一个国度,最快的不是外力击碎。”
“而是……”
“让它从内部,开始怀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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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玄善的隐约感应
心宽殿。
玄善正趴在软垫上,听玄长寿汇报各界的建设进展。
忽然,她金色的瞳孔微微一动,抬起头,望向虚空某处。
“……陛下?”玄长寿停下汇报。
玄善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无事,继续。”
但她的尾巴尖,几不可察地轻轻摆了一下。
就在刚才,她似乎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隐晦的“不协”。
不是邪气,不是恶意。
更像是……
“灵魂深处的叹息”。
来自胖国境内,许多不同的方向。
转瞬即逝。
玄善眯起眼睛。
她想起那些被自己接引转生的魂灵。
想起自己烙印的“仇恨邪神”,与邪神可能做的最后手脚。
“……长寿。”她忽然开口。
“臣在。”
“加强对新生代修士,尤其是天赋优异者的心理关注与引导。”玄善缓缓道,“不仅要看修为进度,也要注意他们的……心绪是否平稳,是否有无法排解的困惑。”
玄长寿一愣:“陛下是担心……邪神还有后手?”
“邪神从不做无用之功。”玄善望向殿外晴朗的天空,“它最后一刻逃得那么干脆,必有所恃。”
“朕接引魂灵,它无力阻止。”
“那它唯一能做的……”
玄善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
“就是在那些魂灵心中,埋下一些……‘问号’。”
“而问号……”
“比刀剑更麻烦。”
玄长寿神色凝重:“臣明白了。立刻安排‘心镜司’介入各级学院,加强心智教育与疏导。”
“嗯。”玄善重新趴下,但眼神却未放松。
她看着自己爪尖。
爪尖上,仿佛还残留着当年那滴“送行泪”的虚幻触感。
那些魂灵……
那些孩子……
她给了他们新生,给了他们仇恨邪神的使命。
但若邪神扭曲了这份“仇恨”,或掺入了别的什么……
“希望是朕多虑了。”
她低声自语。
但心底,那缕隐约的不安,却如羽毛轻搔,挥之不去。
战争从未真正结束。
当刀剑收起时……
思想的战场,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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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孩子们的日常
安胖城第三学院,放学时分。
林安和几个同学一起走出校门。
“明天休沐日,去城东新开的灵兽园看看不?”一个同学提议。
“好啊!听说有会喷火的小狐狸!”
众人说笑着。
林安也笑着附和,看起来与旁人无异。
只是偶尔,当他抬头看见远处皇宫方向隐约的轮廓时,心底会泛起一丝极淡的、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敬仰。
又像是……
某种遥远的、隔着一层雾的悲伤。
他摇摇头,把这奇怪的感觉甩开。
“走吧,回家吃饭。”
少年们的身影,汇入傍晚熙攘的人流。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起来,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正常得……
仿佛那些深埋灵魂的“认知暗码”,永远不会醒来。
但邪神最擅长的,就是等待。
等时间流逝。
等少年长大。
等某一天……
某个恰到好处的“契机”。
到那时,无声的种子,或将破土而出。
而胖国要面对的,可能是一场比邪神大军更棘手的……
“内心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