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哨长城战场,局势已呈一边倒的碾压之势。“双开”麾下军队溃不成军,附庸平乱军为了“洗白”和战功杀红了眼,胖国主力则稳扎稳打,不断分割歼灭顽抗之敌。
被玄二善、关庆、小黑死死缠住的“双开”本尊,气息已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猩红的邪眼也黯淡了许多。它燃烧本源发动的几次疯狂反扑,都被三人(兽)联手化解,身上更是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邪力不断流失。
败亡,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就在玄二善准备发动最后一击,彻底将其封印或斩杀之时,已被逼到绝境的“双开”,那巨大的邪神化身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极其诡异、混合着怨毒、疯狂与一丝计谋得逞的笑容。
“你们……以为赢定了?”它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
玄二善眉头微蹙,攻势略缓,心中警兆顿生。
“胖虎!玄善!”双开不再理会玄二善等人,反而仰起头,朝着虚空深处、心宽殿观礼台的方向,发出震动战场的咆哮,“你以为驱使我虚空之人自相残杀,便能高枕无忧?你以为逼着那些墙头草纳了投名状,就能永绝后患?”
“本尊今日便告诉你——邪神之力,岂是尔等蝼蚁可以揣度!”
“这具化身,这身本源……送你们了!”
话音未落,在玄二善等人惊愕的目光中,“双开”那庞大的邪神化身,轰然膨胀!如同一个被急速吹胀的、布满暗红裂纹的气球!
它不是要自爆攻击玄二善他们——那点威力,以玄二善等人的实力和距离,足以应对。
它的目标,是下方那绵延亿万里、敌我交错、杀得难解难分的庞大战场!是那数以百亿计的、来自不同世界、不同种族的修士大军!
“以我残躯,化万界劫!”双开发出最后的、疯狂的笑声,“染!”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发生了!
但爆炸产生的,并非纯粹的能量冲击波,而是无边无际、粘稠如墨、又蕴含着亿万种混乱、扭曲、疯狂意念的——邪神本源污染洪流!
“双开”将自己这具倾注了大量本源和力量的战场化身,连同其内蕴含的、从吞噬同源(主战分身)和其他途径获得的、属于上千个被毁灭世界的怨念、恐惧、绝望、以及邪神特有的混乱扭曲法则,全部引爆、扩散、污染!
刹那间,整个前哨长城战场,除了少数被胖国最精锐、装备了最强净化与防护法器的核心军团(如“净世军团”主力、长城卫戍军团精锐)提前得到预警、紧急开启最高级净化护盾的区域外,其余超过九成五的广袤战场空间,都被这暗红近黑的邪力污染洪流所淹没!
这污染,并非直接杀伤。
而是侵蚀、感染、扭曲、诱发!
凡是被这邪力沾染的修士、妖兽、灵体、甚至法器、战舰,无论之前属于哪一方,无论修为高低,只要心智存在丝毫缝隙、执念、贪婪、恐惧、怨恨……便立刻被引爆、放大、扭曲!
“杀!杀光他们!所有资源都是我的!”一名正在奋勇杀敌的附庸界主,双眼瞬间赤红,转头就砍向身旁的同僚。
“凭什么我要为界主卖命?凭什么我不能当界主?!”一名普通大乘修士嘶吼着,体内灵力暴走,开始无差别攻击周围一切活物。
“我死得好惨……你们都该死……陪我一起死吧……”战死者的残魂被污染邪力浸染,化为怨灵厉鬼,扑向生者。
“力量……给我更多的力量!吞噬!进化!”妖兽疯狂,魔头肆虐,灵体畸变。
就连一些战舰和法器,其内部的器灵或能量核心被污染,也开始失控暴走,胡乱开火。
一瞬间,整个战场陷入了彻底的、不分敌我的疯狂与混乱!
原本泾渭分明的战线彻底消失,所有人都在攻击视野内的任何活物,所有势力都陷入内乱。怒吼、惨叫、狂笑、悲鸣、爆炸声、能量撕裂声……交织成一曲毁灭的末日交响。
邪力污染如同最恐怖的瘟疫,在战场上疯狂蔓延、传染。一个修士被感染发狂,很快就能感染一片。原本并肩作战的战友,转眼变成生死相搏的仇敌。刚刚还在围攻“双开”残部的附庸平乱军,瞬间内部炸开,互相厮杀。
就连一些原本已经投降或倒戈的中间派军队,也被卷入这疯狂的漩涡,身不由己地开始攻击一切。
战场,化作了真正的人间炼狱,邪魔乐土。
“双开”的最后狂笑,仿佛还在虚空中回荡。它以自身一具重要化身的彻底湮灭为代价,将整个战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自我消耗与毁灭的邪力污染熔炉!无论胖国、附庸、还是它自己的残部,全都成了这熔炉中的燃料!
“该死!”玄二善脸色铁青,她和关庆、小黑虽然及时避开了爆炸核心,但也受到一些波及,需要运转力量抵抗邪力侵蚀。看着下方那彻底失控、如同养蛊场般的战场,即便是她也感到一阵棘手。
强行镇压?这污染范围太广,感染生灵太多,且邪力性质特殊,与生灵负面情绪深度结合,强行净化消耗巨大,且可能引发更剧烈的反噬(比如被感染者集体自爆)。
放任不管?这百亿计的疯狂修士和失控战争兵器,若是扩散开来,不仅前哨长城可能被毁,甚至可能危及后方胖国疆域,更会留下一个巨大的、充满邪力污染和扭曲生灵的“毒瘤”区域。
观礼台上,玄善也收起了慵懒的神色。她金色的瞳孔倒映着下方那暗红混乱的炼狱景象,眉头微微蹙起。
“倒是小瞧了这‘肥羊’的决绝和狠辣。”她低声自语,“宁可舍了这具重要分身,也要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是想拖本虎下水,消耗本虎力量,或者至少延缓本虎进军它老巢的步伐么?”
“陛下,如今之计……”乏之术在一旁,面带忧色。
玄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身旁的方源姨妈。
方源此刻也神色凝重,作为万妖界守护神兽,她对这种大规模的灵魂污染和混乱有着深刻的认识和警惕。“善儿,这邪力污染与生灵负面情绪结合极深,且范围太广,强行净化,恐事倍功半,甚至可能被拖入持久消耗。放任不管,后患无穷。”
玄善点了点头,眼中光芒流转,似乎在飞速计算着什么。
片刻,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它想把这里变成养蛊场、污染源……那本虎,就给它加把火,把这‘蛊’,炼成别的‘东西’。”
她转头,对玄二善传音道:“二善,传令:所有未受污染的胖国主力军团、长城守军,立即撤回长城以内,开启最高级别净化与防御结界,固守待命。监军官和联络官,尽量救回还能保持清醒的附庸界主或重要将领,但以自保为第一要务。”
“是!”玄二善立刻执行。
很快,战场中,那些装备精良、提前得到预警并开启了最强护盾的胖国精锐部队,如同退潮般迅速脱离混乱战场,撤回到长城防线之后。长城本身也亮起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层层净化与防御阵法全开,将邪力污染暂时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