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之內,空气凝滯。
那扇被踹飞的铁门,撞在远处的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激起一片尘埃。
门口,纪渊一身浴血,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之上一滴殷红的血珠。
正缓缓凝聚,最终滴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晕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他身上的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与孙宏图的重甲卫队那一场惨烈的衝杀,即便有纪宏与铁匠张正面硬抗,他也依旧受了些轻伤。
孙景云脸上的狞笑,在看到纪渊的那一刻,凝固了。
那条即將噬向孙景秀的狰狞血蟒,也在空中微微一顿。
“纪渊”
孙景云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不敢置信,隨即,那份惊讶,便化作了滔天的狂喜与怨毒。
“好,好得很!”
“我本还想著,解决了这个贱人,再去寻你。没想到,你自己,倒主动送上门来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
他狂笑起来,那笑声,在这狭小的地牢之中,迴荡不休,刺人耳膜。
他手一挥,那条停滯在空中的血蟒,竟调转方向,带著一股腥风,朝著门口的纪渊,猛扑而去。
被铁链锁在墙上的孙景秀,眼中那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绝望所取代。
“小心!那血气能污人法力!”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声喊道。
纪渊的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他看著那条扑面而来的血蟒,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他手中的“星痕”剑,自下而上,一剑撩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纯粹的,冰冷的银白色剑光。
剑光过处,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了数分。
那条由精血煞气凝聚而成的血蟒,在接触到剑光的那一刻,竟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
血与冰,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地牢的中央,轰然对撞。
“嗤——”
大片的白色雾气,蒸腾而起,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与阴冷。
血蟒那庞大的身躯,竟被那道看似单薄的剑光,从中一分为二。
断裂的血气,在空中疯狂地扭动,最终,化作两股黑烟,消散无踪。
孙景云脸上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盯著纪渊手中那柄散发著淡淡寒气的长剑,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好一柄法剑。”他缓缓开口,声音阴冷,“看来,这三年,你这乡下来的泥腿子,倒是得了不少机缘。”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他双手猛地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地面上,那座由鲜血绘製而成的诡异阵法,瞬间光芒大盛。
一股股粘稠的血气,从阵法的纹路之中,升腾而起,如同活物一般,朝著孙景云的体內,疯狂涌去。
他的气势,在这一刻,节节攀升。
原本只是炼气九层顶峰的修为,竟隱隱有了一丝,要突破那层壁障,迈入筑基之境的徵兆。
他的皮肤之下,一条条黑红色的血线,不断地游走,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妖异而又恐怖。
“今日,我便让你亲眼看看,何为,真正的力量!”
孙景云怒吼一声,身形一晃,竟主动朝著纪渊,发起了攻击。
他没有用法器,也没有用法术。
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可这一拳,却带起了尖锐的破空之声。
拳锋之上,血气繚绕,將他整只手臂,都渲染成了一片不祥的赤红色。
纪渊眼神一凝,他能感觉到,这一拳之中,所蕴含的,是远超炼气修士的,纯粹的肉身力量。
他不敢硬接。
脚下步法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方滑出数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狂暴的一拳。
“轰!”
孙景云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纪渊身后的石壁之上。
坚硬的石壁,竟被他一拳,轰出了一个半尺深的拳印。
碎石四溅。
一击不中,孙景云毫不停歇,转身又是一记鞭腿,横扫而来。
腿风呼啸,带著一股撕裂空气的劲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