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上台!”
负责裁判的胖长老声音微沉,第一场那惊天动地的爆炸余威尚未完全散尽,擂台边缘还残留著丝丝缕缕的灼热气息。
王力重重地冷哼一声,那如铁塔般的身躯猛地拔地而起,像是一块从天而降的陨石,轰然砸落在玄武岩擂台上。
他手中的虎头湛金枪划出一道灿金色的弧光,斜指地面,震得碎石微跳。
“妙手帮王力,来领教太玄门高招!”
凌雨深吸一口气,素手轻撩衣袍,身形如一抹火红的霞光,盈盈落定。
台下,沈重负手而立,手指节奏性地轻叩著手背,目光幽深。
他並未看王力,而是用神识隱晦地扫过擂台四周的阵法节点。
察觉到杨柳青身后的两名护卫也正神色复杂地注视著场上,他嘴角露出一抹外人难以察觉的弧度。
“沈师弟,我若是败了,你便带著巧儿跑。”
凌雨上台前留下的传音还在耳畔,沈重心中哂笑:【跑这满城的散修,跑得了初一,跑不过十五,唯有杀绝了这些覬覦之心,方是长生大道。】
“咚——!”
钟声再起。
王力率先难,他知道对方符籙多,绝对不能给凌雨拉开距离的机会。
他大吼一声,周身血气如沸水般翻滚,肌肉瞬间隆起,將上面的麻衣生生崩碎。
“血气冲霄,怒战八荒——破!”
他每踏一步,黑色的玄武岩地板都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捲起一阵惨烈的腥风。
凌雨眸光微凝,口中娇喝:“丹霞化羽,赤凰破空——斩!”
她玉手翻飞,赤凰小鼎在身前旋转,喷涌出大片炽热的红云。
这些红云在空中迅速收缩,化作数十柄薄如蝉翼的火焰飞刀,密集地斩向王力。
“叮叮噹噹!”
王力舞动长枪,將火焰飞刀一一格挡。
那些飞刀撞击在他被血气覆盖的皮肤上,竟发出金石交鸣之声。
他狞笑著,根本无视细微的灼伤,身形已欺近凌雨三丈之內。
“给老子碎!”
长枪劈山盖世,凌雨侧身躲过,枪尖擦著她的护体灵光划过,激起一阵剧烈的火星。
“不愧是筑基中期的体修,这股子蛮劲確实棘手。”
凌雨心中一沉。
她作为正统道修,最忌讳这种以命搏命的野路子。
台下的袁龙见状,原本铁青的脸色终於缓和了半分,他冷笑道:“老二的肉身已经练到了血肉生劲的境界,只要不被那大火球正面轰中,这太玄门的小妞迟早要被磨死。”
沈重依旧平静,只是在王力一枪刺空、枪尾横扫的瞬间,他眉头微微皱了下,隨即鬆开。
凌雨的战斗直觉正在被激活。
果然,战至中期,王力身上的伤口已多达十几处,焦黑的痕跡在皮肤上交错。
然而,王力的道基【血战狂】开始起了效果。
“哈哈哈!痛快!太玄门的火焰,不过是给老子搓澡罢了!”
王力双目变得猩红,原本受损的伤口不但没有让他虚弱,反而喷涌出更浓郁的红光。
他的动作比开场快了三成,每一击的力道都足以开碑裂石。
凌雨被震得连连后退,赤凰小鼎的光芒在狂暴的衝击下略显暗淡。
就在王力一记横扫千军即將锁死她退路的剎那,凌雨眼中划过一抹果决。
“沈师弟说得对,该动点真格的了!”
她伸手入袖,祭出一个巴掌大的铁木小人。
“九幽缠绕,灵木锁机——封!”
小人迎风便长,落地瞬间化作三丈高的巨型木魁傀儡。
这傀儡通体覆盖著亮银色的月华砂,关节处更有隱约的雷芒闪烁。
正是沈重前些日子通宵为其改良的“雷木战將”。
木魁双臂一展,坚韧的铁木藤蔓如巨蟒般从地下钻出,瞬间缠住了王力的双腿。
“什么鬼东西给老子开!”
王力怒吼著,用枪尖疯狂切割藤蔓,但那些藤蔓中蕴含著沈重的乙木雷劲。
每割断一根,都有一道酥麻的电弧顺著长枪传导,电得王力肌肉抽搐。
“就是现在!”
凌雨借著傀儡爭取到的剎那空当,从怀中摸出一叠泛著紫青雷光的符籙。
王力此时已陷入【血战狂】的巔峰状態,他双拳重击胸膛,竟硬生生挣断了藤蔓,身躯诡异地拔高了一寸,整个人如同一头疯掉的蛮牛,持枪直取凌雨面门。
“你的烂木头挡不住我!死吧!”
“你未免高兴地太早了!”
凌雨的神態此时多了一丝疯狂。
她不再维持那矜持的法术对轰,而是像沈重教的那样,两张青色符籙率先拍出。
“水泽泥沼,厚土为引——凝!”
一股极强的重力与黏稠的土灵力瞬间在王力脚下爆发。
王力原本极衝锋的步履猛地一滯,那种感觉就像一脚踩进了乾涸的强力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