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心底有些着急,正准备去找司机问问,一辆小轿车从另一边过来,就停在周父的牛车旁。
周父被吓了一跳,尤其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见真的小轿车,他忐忑不安的站在一旁,有些讷讷的看着车里的人,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候,车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对方一身中山装干净整齐,一点补丁也没有,看起来十分的体面。
周父看着那人,隐隐觉得有点熟悉,却又没有心思多想什么。
反倒是那人对着周父笑了笑,“您是周大哥吗?”
周父愣愣看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其实他这会儿还没反应过来,根本没意识到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
秦父见人呆愣愣的看着自己,又继续道:“我是秦意浓的父亲秦凯之。”
听到“秦意浓”这个名字的时候,周父才猛然回过神来,磕磕巴巴的说道:“你、你就是秦厂长?”
“是我。”秦父笑着,随后又补了一句,“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生分。”
周父张了张嘴,一时间却不知道说什么,自己这亲家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领导都更像领导,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叫。
恰好这时候驾驶位上的男人也从车上下来了,周父顺势看了一眼,只一眼就觉得对方肯定也不是普通人。
男人看了看周父,随即又看向秦父,“老秦,不介绍介绍?”
男人叫薛文,是县城纺织厂的厂长,曾经到沪市机械厂替厂里买过机器,也是那时候跟秦父认识的。
薛文今天是去火车站送人的,恰好就遇到了下火车的秦父,一番寒暄之后,薛文非要送秦父过来,秦父推脱不了,只能让他送了。
“这就是我亲家,姓周,也是公社
之后秦父又跟周父介绍道:“这是县城纺织厂厂长薛文,也是我老朋友了。”
“周大哥,你好啊。”薛文赶忙握手。
周父被握着手,手都有些抖,完全是凭着本能的说了声,“你好。”
一番略带几分尴尬的寒暄后,秦父这才对薛文道:“今天真是麻烦你了,你还有事儿就赶紧回去忙,我这儿都已经到了。”
“要我说,我就直接给你送乡下去,先认认路,免得过两天吃酒找不到地方。”薛文还不愿意走。
“我知道你忙,别这么客套了,我跟亲家走就是了,你赶紧回吧。”秦父还是笑着拒绝,“我们也还得去趟供销社。”
见状薛文也只好作罢,“那我就先回去了,等意浓办婚礼那天,我一定到!”
“好。”秦父点头答应。
薛文将秦父的行李包拿下来,又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秦父这才看向周父,“周大哥,我们先去一趟供销社吧。”
周父愣怔片刻,随即连连点头,“好,好。”
把行李放在了牛车上,周父看了看这牛车,竟不知道要怎么让秦父坐,毕竟人家刚刚可是坐着小轿车来的,那可是小轿车啊!
好在秦父没等周父说话,就已经在牛车的一侧坐下了,他感慨了一句,“也是好多年没坐过了。”
“只能委屈秦老弟了。”周父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太局促,这毕竟是自己亲家,不是他的领导。